南宮緒沉默不語,衛君陌似乎也有些不耐煩,一揮手道:「罷了,今晚收兵,明日一早攻打雲都。」
「是,公子。」
大軍就地安營紮寨,大帳之中衛君陌高坐主位神色平靜地掃視了一眼一種將領,問道:「明日攻打雲都,各位有何想法?」
幾個年輕將領紛紛起身請戰,「末將願為先鋒!」
衛君陌目光掠過幾人,落到了坐在一邊的念遠身上,「念遠大師,有何高見?」
念遠沉吟片刻道:「據小僧所知,南宮懷長於攻伐,對守城並不是十分擅長。雲都不比彭城堅固,想要攻下來想必並不費事。」
陳脩忍不住道:「即便是雲都比不上彭城,但是城中卻也有幾十萬兵馬。不費事……只怕也說不上吧?」
念遠搖頭笑道:「陳副將誤會小僧的意思了,南宮懷方才倉促退兵,幾十萬兵馬突然湧入雲都,糧食從哪裡來?」
陳脩一怔,「大師的意思是,圍而不攻?」
念遠搖頭道:「非也,攻自然還是要攻的,只是卻也不必太過費力。比起將南宮懷關在雲都城中,讓他衝出來了只怕更加麻煩吧?既然他自己願意進去,咱們又何不接受他的美意?」
衛君陌垂眸,冷峻無儔的容顏上露出一絲思索之色。顯然也是在考慮念遠所說的話。片刻之後方才微微點頭道:「大師言之有理。不過,我答應了舅舅半個月內攻下雲都。」
念遠微笑道:「衛公子若是信任小僧,小僧保證半月之內拿下雲都。」
衛君陌抬眼打量著眼前白衣如雪的僧人。念遠不閃不避,安然若素的任由他打量,就連臉上的笑意也沒有絲毫的折扣。
許久,才聽到衛君陌點頭道:「既然如此,就勞煩大師了。」
「不敢,小僧分內之事。」
陳脩看看念遠又看看衛君陌,突然一笑道:「大師才智過人,既然有大師允諾,咱們想必不必擔心了。」
念遠含笑道:「陳副將過獎。」
說完了正事,念遠方才問起,「不知王爺如今身體如何了?」自從燕王受傷,念遠就只見過燕王一面。身為燕王的心腹謀士,不過問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蕭千熾道:「多謝大師掛念,父王一切安好。已經可以起身了。」
「那就好。」念遠笑道:「王爺正當壯年,好好調養想必很快就會康復。」
蕭千熾笑道:「大師說得是,正好聽說這兩天絃歌公子也快要回來了。這次父王受傷也是不巧,絃歌公子正好遠赴關外,有絃歌公子在咱們都能夠放下心來了。」念遠笑道:「哦?絃歌公子回來了麼?那確實是一件好事。」
南宮緒挑眉,淡然問道:「聽說念遠大師跟絃歌公子琴藝並稱雙絕,可惜在下竟無福聆聽。」
說起這個,眾人似乎都有了不小的興致。薛斌笑道:「念遠大師是佛門高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絃歌公子也號稱琴醫雙絕。有如此兩個厲害的人物,咱們卻並未領略過實在是一大憾事。若是能同時聆聽兩位仙樂,那才是生平大幸。」
陳脩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倒是不知道薛大公子有此雅興?」
薛斌好不羞恥,「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念遠淡笑道:「若能得聞絃歌公子雅奏,小僧也是足慰平生。」
朱蒙有些驚訝,「咦?絃歌公子和念遠大師同在燕王殿下軍中,兩位竟然不熟麼?」兩人都以琴藝聞名,同在軍中好幾年竟然沒聽過對方彈奏,可見兩人到底有多麼不熟。
蕭千熾也不由笑道:「絃歌公子素來不愛與外人往來,念遠大師也是佛門高士,事務繁忙,倒確實是極少碰面。」原本還不覺得,畢竟絃歌和念遠的性格都不是尋常人。但是此時聽他們閒聊說起蕭千熾才想起來自己記憶中竟然機會沒有絃歌公子和念遠同場的畫面。這兩位……當真是不熟的很。蕭千熾倒也沒有多想,只當是兩人性情不投,畢竟高人總是有些怪異的脾氣麼。
衛君陌抬手輕叩了兩下扶手,淡淡道:「你們倒是有閒情逸致。」
聞言,薛斌縮了縮脖子連忙賠笑。
衛君陌道:「倒也無妨,過幾天絃歌就會過來。你們可以試試看敢不敢聽他的琴音。念遠大師的琴音我倒是聽過幾次,確實是絕妙仙音。」
念遠垂眸,微笑道:「公子謬讚,小僧愧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