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蕭千熾劍眉緊皺,「南宮公子,挖開涪陵湖的支流,淹地可不止是泗陽城!還有泗陽城外的百姓怎麼辦?」蕭千熾覺得南宮緒的這個計劃太瘋狂了,雖然現在涪陵湖並不是蓄水量最多的時候,但是泗陽城正好在涪陵湖下游,如果將下游的支流挖開幾個缺口,一瞬間湖水倒灌,甚至會導致河流改道,後果不堪設想。另外,將涪陵湖的水放光了,很可能還會影響到下半年附近百姓的農耕和生活。
南宮緒有些驚異的看了蕭千熾一眼,淡淡道:「世子倒是宅心仁厚。」
蕭千熾有些窘迫,倒是蕭千炯有些沉不住氣道:「大哥,別忘了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救父王!」若是父王出了什麼事,他們整個燕王府和幽州軍都要完蛋。
南宮緒抽出一張卷軸道:「這可不是我的主意,有意見去找衛君陌。」
藺長風挑眉,接過卷軸仔細看了看。這是一張涪陵湖附近的水域和河流的地形圖。其中有幾處用紅色的墨做了標註,還有幾條河道也被塗上了紅色。藺長風思索著,道:「君陌的意思是在這幾處開口?這樣的話……」
南宮緒道:「涪陵湖的水會從泌水,穆月河,汝江瀉出最後衝向泗陽城。在泗陽城外的檀溪匯合。檀溪容納不了這麼多水,河面必定瞬間漲寬兩到三倍。最後一路往東流入下游的青葉湖。時間不長的話,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厲害啊。」長風公子隨手將手中的卷宗遞給身邊伸長了脖子的兩兄弟,忍不住讚道,「這麼損的主意,果然像是衛君陌想到的。不過……他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想出這麼損的主意的?我不記得他精通河工啊?」
南宮緒淡淡道:「泗陽縣誌記載:北元順帝七年,涪陵湖上游曾經多處決堤,但是最後縣內絲毫無損。」
「……」這種運氣,確實是值得大書特書一番。不過……來打仗救燕王居然還有空看縣誌的衛公子也是奇人。
看了這些,蕭千熾也不由得鬆了口氣。只是還是有些擔心,「這個……有把握麼?」水火無情,計劃或許是沒錯,但是很難保證就真的能夠十拿九穩。
南宮緒道:「順帝七年距離現在並不十分遙遠,就算出問題也不會太大。另外,出了問題就把責任推到衛君陌身上便是。」
蕭千熾羞愧不已,「我不是這個意思。」
藺長風拍拍蕭千熾的肩膀道:「別在意,他們兩個一直都是這個死樣子。每次跟他們說話都原諒他們八百次才談得下去。不過,咱們現在也沒什麼別的辦法的。若是讓南宮懷衝出去,不管他是打算來揍咱們,還是去馥雲谷,咱們只怕都攔不住啊。」
蕭千熾笑了笑,微微點頭道:「是我愚鈍,一切聽南宮公子安排吧。」
他們並沒有急著進攻,而是等到馥雲谷方向已經傳來了兵戈之聲,一直等到了將近正午才看到南宮懷出現在城樓上。
「說真的,當年的楚國公看起來還算是個風度翩翩的儒將,但是現在看起來實在是有些……」藺長風低聲道。
這幾年南宮懷想必過得不太好,整個人幾乎都可以用形如枯槁來形容了。那雙眼睛,還有那格外陰沉的氣勢更是讓人家覺得毛骨悚然。
城樓上,南宮懷冷眼看著城外大軍之前的眾人,都是一群年輕人,只是這群年輕人讓南宮懷不屑的同時卻又更多了幾分怨恨和嫉妒。那其中還有他的兒子,毀了他大半生基業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