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煒看向薛真,問道:「薛將軍,真的守不住麼?」
薛真嘆了口氣,「能夠堅持到今天已經是意外。二公子,城中已經沒有糧草了。再守下去,就是逼城裡的百姓跟咱們你死我活了。」之所以求援,不是因為他們幽州衛守不住城,而是因為他們沒有糧草了。就算沒有援軍,在堅持兩天他們也只能突圍了。總不能連帶著城裡的百姓一起全部餓死吧?
蕭千煒垂眸,沉默了良久也只能嘆息道:「既然如此……也只能如此了。」
蕭千煒這麼說,剩下的將領倒是不好在開口反對了。薛真思索了片刻,方才對朱蒙道:「如此,請轉告南宮公子,我等明日突圍出城。」
朱蒙也不意外,點點頭道:「是,既然如此,小侄先告辭了。」雖然這兩年已經有很多進步,但是朱蒙的武功還是比不上衛君陌麾下的高手。如果不是擔心無法說服薛真,南宮緒也不會派朱蒙過來。既然信傳到了,朱蒙自然還要跟著護送他前來的高手一起回去。
薛真點點頭,抬手讓人送他們出去。
房間裡一時間有些沉悶,好一會兒才有人忍不住低聲道:「這次咱們幽州衛丟人可是丟大了。」大夏最精銳的兵馬之一,被他們看不起的朝廷大軍困住了不說。還要剛剛組建不過兩三年的辰州軍來解救。現在甚至連整個計劃都不得不聽人家指揮了。也難怪這些幽州衛的將領難以接受了。
聞言,薛真卻只能冷笑了一聲,「現在知道丟人丟大人?早幹什麼去了?」
聽了薛真的話,不少人都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這次的困局,除了他們有些得意忘形以外,也脫不了前段時間軍中暗地裡的一些爭鬥的關係。見他們如此,薛真冷哼了一聲,沉聲道:「這次的事情本將軍也有錯,若是能夠解了這次潁川之圍,本將軍自會向王爺請罪。至於你們,若是再有下次,莫怪本王不念多年同袍之誼。」
一番話,說得蕭千熾羞愧不已。倒是蕭千煒神色淡定從容,「勝負乃兵家常事,薛將軍言重了。這次的事情,父王想必也不會責怪薛將軍的。」
薛真淡淡的看了蕭千煒一眼,沉聲道:「既然已經決定了,各自準備吧。」
「是,將軍。」
議完了事,眾將領紛紛走出了房間。城樓上,暫時有了短暫的停歇,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很快敵人就會發起更加猛烈的攻擊。看著城樓下已經又開始蠢蠢欲動的敵人,一個將領忍不住道:「唐增越來越瘋狂!」
身後,薛真淡淡道:「這隻能說明他越來越著急了。想必是郾城和襄城那邊吃了大虧吧。」
蕭千熾遙遙望著遠處的敵軍,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不適合軍隊,他一直都知道。他無法在戰場上向三弟那樣的興致勃勃熱血沸騰,也無法向二弟那樣長袖善舞,指揮若定。每一場戰役都讓他感到精疲力盡,但是卻又不能不繼續前進。他不能讓父王失望,站在燕王世子這個位置上他也沒有資格後退。最疲憊無助的時候他甚至忍不住想要跑去跟父王講「把這個世子之位讓給二弟和三弟行不行?」
但是終究他也沒有這個勇氣站到父王面前去,沒有勇氣去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
真是,好累啊。
「世子?」薛真看了一眼有些恍惚的蕭千熾,微微蹙眉。
「薛將軍……我,很抱歉。」回過神來,蕭千熾有些艱難地道。
薛真定定的望了蕭千熾良久,方才嘆了口氣道:「世子不用太過在意。二公子說的不錯,勝敗乃兵家常事。」
「是,多謝將軍。」
薛真搖搖頭,不再說話。這位世子……薛真談不上有多少好感,但是也沒有多少惡感。只是,比起雄才大略的王爺,總是難免讓人升起幾分子不類父的遺憾來。這樣的一位世子,連自己的兄弟都壓不住,真的可以……薛真心中微沉,搖搖頭不讓自己想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