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夜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心中的天平已經偏向了完全不相信商戎這個方向了。甚至他不得不懷疑,這本就是商戎自導自演的一齣戲。那麼,商戎不肯讓自己的女兒女婿入精,甚至導演出這麼一齣戲,是不是說明他早有反心?
蕭千夜知道自己現在這樣的想法有些危險,他皇祖父就是一個多疑冷血的皇帝,但是就算是如此皇祖父也曾經告訴過他君臣相疑的危害性。但是,他卻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懷疑商戎,哪怕商戎是皇祖父在世的時候也曾經稱讚過忠心耿耿的臣子。對皇祖父忠心,未必就對他忠心。更何況,人是會變得,而皇祖父也未必就能夠看準所有的人。
有些煩悶的先將這份摺子拋到一邊,蕭千夜問道:「衛君陌如今被擋在一線峽,他手中的兵馬也不多。咱們是不是可以從另一側出兵與鄂州衛夾擊咸寧?」
周襄搖頭,「陛下莫要忘了,現在幽州的戰事也不樂觀。衛君陌如今還有越州那幾個地方做拖累,他的路走不遠。比起衛君陌……燕王才是陛下的心腹大患。」
蕭千夜沉吟,理智上他知道燕王才是他的大敵,但是在他心中其實對衛君陌的戒備更甚於燕王。或許……就只是因為那個出生的生辰八字。
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蕭千夜道:「今年徵兵的章程下來了麼?」
旁邊韓敏呈上一本摺子道:「回陛下,已經完成了。只要陛下看了覺得合適離開就可以公佈天下執行。」蕭千夜從內侍手中接過摺子翻了翻,凝眉道:「徵兵兩百萬?這是不是有些過了?」
這兩百萬並不是從軍戶這種本就屬於朝廷軍籍的人家徵募,而是從尋常百姓中徵召。兩百萬兵馬幾乎等於要抽掉朝廷近五分之一的壯勞力了。這對明年的耕種影響只怕也是不小的。
韓敏道:「陛下,如今戰事緊急。就如周大人所言兩邊戰事都不樂觀,剩下的藩王只怕也是蠢蠢欲動。非常之時只能行非常之法,若是讓燕王和衛君陌再多奪幾處地方,只怕到時候就是我們想要徵兵也是晚了。」
蕭千夜看向周襄,周襄嘆了口氣也只得道:「韓大人所言甚是,不過……人數是不是再減一減?朝廷軍戶之中應該也還能抽調出幾十萬兵馬來。」只是這些人可能年紀都還會有些小。如果年齡合適的話,早就已經入伍去了。
韓敏斷然拒絕,「不可。陛下,燕王和衛君陌同樣也在徵兵,現在燕王府的兵馬是不及朝廷,但是假以時日只怕也差不了太多了。」
周襄皺眉,有些不同意韓敏的觀點。就算再怎麼著急也不能讓朝廷傷筋動骨啊,這場戰,一看就會使一場曠日持久的戰事。現在剛開始就將國家的生力壯勞力打完了,後面的日子還要怎麼過?
兩人當著蕭千夜的面你來我往的辯論起來。從前蕭千夜還未登基的時候兩個人同樣都受到先皇的打壓,關係倒是不錯。頗有些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但是等到蕭千夜登基兩人都手握重權之後漸漸地就開始有了一些分歧了。時間久了關係反倒是越發的不和睦了。在蕭千夜面前爭得臉紅脖子粗也不是第一次了。
蕭千夜挺著兩人的爭吵只覺得頭更透了,忍不住高聲道:「夠了!」
兩人都是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請罪。
蕭千夜揮揮手,疲憊地道:「此事就聽韓先生的吧。」
「但是,陛下……」周襄還想說什麼,韓敏卻已經高聲道:「微臣遵旨,多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