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當初還是太子妃的事情,性情堅定果斷,即使容貌並不十分出色,卻實打實是金陵貴婦中的第一人。但是成為太后之後反倒是低調了許多,身在後宮幾乎從不理會外面的事情。每日里只是由皇后陪著說說話,照顧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孫。不說是對朝中的貴婦宮中的嬪妃,就是對他們這些被陛下成為股肱大臣的老臣也是不假辭色。韓敏也明白太后的性情,倒也不囉嗦什麼。
太后微微點頭,兩人連忙告辭。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太后嘆了口氣轉身朝御書房裡走去。
蕭千夜正忙著批摺子,若論起勤政,蕭千夜並不輸給先皇。只可惜同樣一件事先帝只需要用三分力就能辦成,蕭千夜卻是就算出了十成的力也未必能夠盡善盡美。於是登基還不到兩年,蕭千夜日日勤政,但是朝廷內外的景象卻反倒不如先帝在的時候有效率。
聽到太后來了,蕭千夜連忙擱筆起身相迎,「母后,你怎麼來了?」
太后打量著兒子有些憔悴的臉。微微嘆了口氣,道:「陛下看起來有些憔悴,可是這些日子累著了?」雖然當初蕭純和南宮懷逼宮的時候,他們母子之間有了些許芥蒂,但是對太后來說蕭千夜到底是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只要想到這個,還有什麼不能夠原諒的?此時看著兒子眉宇間難掩的疲憊,太后還是關心地道。
蕭千夜搖頭笑道:「只是昨晚沒睡好,母親不用擔心。」
太后看著他,「怎麼能不擔心?哀家聽說你都已經好些天沒回後宮了。雖然哀家一直跟你說為人君之者,不可貪圖女色,但是也不可為了政事累壞了自己的身體。許多事情,須知道欲速則不達。」
蕭千夜輕聲道:「兒臣謹遵母后教誨。只是孩兒既承了皇祖父傳下來的江山,怎麼能忍心讓他在孩兒的手中衰落下去?若是如此,孩兒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見父王和皇祖父。」
太后雖然不管政事,但是朝堂上的事情她卻也是聽說過的。想起幽州那位當初連太子殿下都十分慎重對待的燕王,太后嘆了口氣,「你燕王叔那裡,當真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麼?」
「母后!」蕭千夜臉上的笑容微僵,不過很快又平緩了下來。深吸了一口道:「燕王早已經旗幟鮮明的公告天下,說兒子是昏君,周先生韓先生是佞臣。他說要回來清君側,母后……你真的相信麼?若是真讓他清了君側,兒子這個皇帝……會是什麼下場?」
太后沉默,史書她看的也不少。不管事情的起因到底是誰的錯,說燕王沒有半點野心她也是不信的。自古以來,被清了君側的皇帝還能夠重新掌握大權的一個也數不出來。最後不是變成傀儡就是人頭落地。
「母后……兒子不想成為燕王叔的傀儡。兒子是皇祖父親自指定的大夏皇帝。」蕭千夜眼睛通紅,沉聲道。
太后輕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伸手將兒子摟進懷裡,「別怕,母后會一直陪著你的。」
蕭千夜點頭,「母后你放心,兒子不會輸給燕王的,絕對、不會!」
太后沉默,御書房裡一片寧靜只有偶爾響起蕭千夜時而低沉時而高亢的聲音。
南宮墨的傷好得很快,沒幾天功夫肩膀上的上就已經痊癒了。就連傷得最重的星危也好的差不多了,整個燕王府彷彿又恢復了往日的活力。不過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每個人心裡彷彿都憋著一股勁兒。比起往日似乎越發的幹練起來,所有人都明白,這次的幽州之圍顯然只是一個開始,再往後只會越發的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