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墨扶住長平公主,輕聲勸道:「母親不用擔心,舅舅心裡有數。」
衛君陌道:「舅舅已經以病重無法旅途顛簸為由,拒絕了來傳旨的官員。」
「這,有用麼?」長平公主懷疑。
衛君陌搖頭道:「沒用,能拖一時算一時。幽州邊關剛剛大捷,蕭千夜不會在這個時候跟舅舅翻臉的。」就算要翻臉,蕭千夜也需要時間來佈置。長平公組這才微微鬆了口氣道:「那就好。君兒,千萬別讓你舅舅去金陵。」
「母親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
「那就好。」長平公主看看坐在自己身邊的南宮墨,還有她那圓滾滾的肚子,嘆了口氣道:「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呢?」南宮墨握住她的手淺笑道:「母親放心,不會有事的。」
「但願如此吧。」
衛王自焚的事情顯然是大大的刺激到了一眾藩王們。被幽靜在金陵的幾個藩王和被貶到偏遠地區的齊王不說,剩下來的都是最有實權的王爺們了。例如幽州的燕王,隰州的寧王,綿州的康王等無一不是手握重兵。這幾位包括據說臥病在床的燕王在內都毫不客氣的上了摺子斥責蕭千夜逼死皇叔全家的行為。這件事在金陵朝堂內外同樣也引起了極大的轟動。中原素來自稱禮儀之邦天朝上國,雖然衛王是臣蕭千夜是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從倫理道德上來說,逼死自己的親叔叔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而蕭千夜顯然也不是先帝,能夠做到殺光大半個朝堂也沒人敢自吱聲。
於是,蕭千夜幾乎恨死了已經死去的衛王。死就死吧,還給他留下這個一個大麻煩。在朝堂內外紛紛不絕的反對聲中,原本計劃乘勝追擊的削藩計劃也只得暫緩一二了。如此,蕭千夜更是咽不下這口氣,毫不猶豫的給了一個「悖」的諡號。
支援蕭千夜的一干文臣倒是沒說什麼,畢竟在他們看來衛王違抗君命本就罪該萬死。但是在另外一些文人眼中難免便覺得皇帝有失厚道了。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叔叔,衛王的罪名也並不是罪大惡極,俗話說死者為大。就算不能給個美諡,至少也該是個差不多的評價。江南人文中頗有盛名的青藤先生也撰文表示對皇帝的不贊同,至於藩王們就更是不消停了,一封一封的摺子一個勁兒的從外地往金陵送。脾氣火爆一點的直接把蕭千夜罵了個狗血淋頭。氣得蕭千夜只能將自己關在御書房裡砸東西洩憤。
金陵城中秦家。
書房裡,秦家家主平靜地望著坐在客位上的謝家家主謝侯道:「謝侯突然大家光臨,不知有何見教?」作為金陵十大世家,秦家家主卻唯獨跟謝侯不熟。謝家不參與任何朝堂鬥爭,兩家素來也沒有什麼來往。一方面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另一方面是,身為金陵最頂級的兩個門閥,謝家和秦家是絕對不能夠走得太近了的。否則的話,皇宮裡那位現在就不是對自己的親叔叔虎視眈眈,而是要轉過頭來對付他們了。
秦梓煦站在父親身邊,眼中也帶著幾分好奇。謝侯親自到秦家來,確實是百年難得一見。比宮裡那位親自出現在秦家還讓他難以置信。
謝侯放下茶杯淡笑道:「聽聞,秦家大公子準備出門遠遊?」
秦家父子倆臉色微變,秦家家主看向謝侯的目光也多了幾分銳利。秦梓煦準備離開金陵的訊息除了他們家裡的人以外,連下人都不知道。謝侯是怎麼知道的?
謝侯含笑搖搖頭道:「秦兄不必緊張,謝家斷然不會做出在秦家安插眼線這般下作的事情。」
秦家家主微微放鬆了一下,心裡無奈地苦笑。謝家有沒有在秦家安插眼線他不知道,沒抓到就只能當沒有。但是秦家卻卻確實在謝家安插了眼線,這話聽起來像是謝侯在罵他,但是他卻只能默默地認了。安插眼線是各個世家都會做的事情,倒不是說一定是為了做什麼對對方不利的事情,只是訊息靈通是他們這樣的人家必須要的做到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