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個山谷,也依舊是那個墓地,但是此時此刻在我的眼中,這墓地卻變得格外的親切。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我最敬愛的奶奶,正葬在這裡。
緩步的走進了墓地,周圍的大雪似乎更大了一些,將一座座墳塋徹底的掩蓋住,彷彿一座座不知名的小山。
我盯著奶奶的墳墓看了許久,這才輕嘆了一聲,進入墓地深處,將一些早就預備好的乾柴取了出來,揹著冷風的點燃。
火焰燃燒起來,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將我的身體也一直烘托出了一絲暖意。
我的目光盯著這堆火焰,眼中帶著平靜。人死之後的三天,都需要後人來送燈,這個所謂的送燈就是在墓前點燃乾柴,給新死的人一絲溫暖。這種說法只是一個規矩而已,在起靈師的做法裡面,卻並沒有去規定。我只不過是按照了村子裡的習俗,在做這些事情。
火焰燃起的瞬間,我看到這些乾柴便化成了灰白色的灰燼。眉頭微微一凜,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回想當初在祭祖的時候,那些蠟燭似乎也是點燃之後,瞬間的被燃燒掉了。這裡面的怪異,我到現在也不是很清楚。
心底嘆了口氣,我跪下磕了三個頭,這才站起了身子,轉身走出了墓地。而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間傳來咔嚓的一聲脆響,我猛的回頭看去,發現遠處的天空竟然落下了一道驚雷。那閃電一下子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整個墓地。
咔!驚雷落在了墓地上方的山腰,似乎山腰的土壤,都被這驚雷劈了出來。
我的臉色陡然一變,目光中帶著驚懼。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墓地有驚雷,這對你們張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急忙的轉過身子,看到了王痴嗔陰冷的目光,盯著遠處的那驚雷的落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聲的詢問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找你!」王痴嗔冷聲說著,聲音夾雜在寒風裡面,似乎更加的陰寒了許多。
「找我什麼事情?」我的目光一閃。
「這些日子要出問題,我準備出去一趟,擇陰齋不能沒有人看守!」王痴嗔凝聲說著。
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準備為我奶奶守墓,沒有那個時間去幫你!」
「這也是在幫你自己!」王痴嗔將目光望向了我。
我耷拉著眼皮說道:「我現在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沒有人能夠阻止我替奶奶守墓的事情!這件事,你還是另找他人吧!」
王痴嗔掃了我一眼,沒有開口。
我轉身走出了墓地,眼神中帶著遲疑。這個時候王痴嗔要出去,莫非真的是為了七煞命?不過就算是為了七煞命也不行,我肯定是要幫奶奶守墓的。只不過他來這裡幹什麼?
心底帶著遲疑,我轉身回頭望去,墓地裡面空空如也,哪裡還有王痴嗔半個身影?最讓我有些驚懼的是,這麼大的雪,王痴嗔竟然連腳印都沒有留下。我的頭皮有些發麻,迅速的向著村子裡走去。這傢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否則怎麼會這麼奇怪?
一直走到了村子外,我才輕嘆了一口氣。家家戶戶都已經關了燈,整個廣陵村就好像是一片鬼域一樣。或許這跟剛剛死了太多的人有關,每個人的心理都很沉重,也或許跟七煞命有些關係。這些日子裡,七煞命的話題一直是村子裡不斷的談論物件,據說已經有人提了出來,正準備搬離廣陵村。我倒是不怎麼在意,因為我知道就算是到任何地方,這七煞命都會跟我如影隨形。
進了院子,我的目光微微一愣,因為在院子角落的棚子裡面,那眼鏡男還坐在那裡。就連陳書記,也沒有離開的想法。
我遲疑了一下,看了眼戴潔,戴潔輕聲說道:「從你離開之後,就一直在這裡!」
我點了點頭,也沒有打算理會,這個時候,一道沙啞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就好像十幾年前那乾澀的聲音一樣。
「小夥子,過來讓我看看!」那眼鏡男輕聲說著,聲音就好像如同鬼魅一樣。
我深吸了一口氣,卻並沒有開口說話。這個時候,吱嘎一聲,爺爺房間的門竟然開了。我愣了一下,而那眼鏡男和陳書記更是驚訝的站起了身子,目光盯著屋子裡面。
「進來吧!」爺爺的聲音傳了出來,好像有些疲憊。
眼鏡男和陳書記的臉上閃過一絲驚喜,迅速的走進了爺爺的屋子。
「天舉也跟著進來!」爺爺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愣了愣,還是緩步的走進了屋子裡。屋子還是那個屋子,而爺爺也一如既往的躺在了椅子上,身上蓋著薄被,手裡捧著奶奶的靈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