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晏近與黃藥師閒話家常。
說著說著,黃藥師瞅著她的樣子,心想神仙都是人變的,自有人性,不是做了神仙就從笨蛋變聰明,小晏從天外天來,但左看右看,都與凡人無什麼差別,沒什麼驚天動地的神器,沒收那二件寶物之後,更看不出她是半仙了,這樣子,只有被人欺負的份,也不知她從前是怎樣過的。
「你這樣子,半點也不符合仙人想像。」他嘆了口氣,沒有金光閃閃,也無祥雲環繞,仙樂飄飄,騙人的工具也沒有。
晏近嘟嘴道:「我又不是神仙,呃,只可以說是神的僕人,而且也不完全不符合,天使都是有翅膀的,我也有。」
翅膀?黃藥師困惑地道:「像鷹兒那樣的-----身上長翅膀的------鳥人?」她全身上下哪裡沒讓他看光摸光,又哪裡來的翅膀?
晏近懷念無比地道:「很大很溫暖的翅膀,我小時候,都是讓翅膀包著睡覺的。」不像有的天使是鋼鐵金屬翅膀,或是透明輕薄的六翼,她的是好像被窩一樣鬆軟溫暖的羽絨翅膀,睡上去不知多舒服,後來長大了,就極少睡到翅膀內。
黃藥師興味盎然,倒想見識一下,不過要先問一下,「你的翅膀,可以收放自如嗎?」他擔心她翅膀一放出來收不回去,整天要撲騰撲騰,睡覺時也只能側身躺著不舒服,「還有,可以飛翔的嗎?」最好不能,否則她展翅高飛飛得太高了摔下來可不易接著。
晏近微有赧然,道:「當然可以收起來,我只用來睡覺,從來沒試過飛翔。」她沒有飛空的興趣,本身又暈飛,所以從來沒試過,也用不著她飛來飛去。
黃藥師放下心來,笑道:「那讓我先睹為快,看看小晏的翅膀長在哪裡。」
得到鼓勵,晏近興奮地掠上樹,她很久沒伸展開翅膀了,那種舒適的感覺,靜謐,安全,如同回到胎體中,鏡他們不讓她用上翅膀,所以今天,有種解放了的喜悅。
黃藥師站在樹下,眯眼望去,晏近俏生生佇在樹梢上,笑得像朵花兒一樣,雙臂張開,口中似是念了一句什麼,驀然眼前一亮,白光自她肩胛處揚起,一對長達二米的潔白羽翼自她身後優雅地伸展開來。
白得耀眼,聖潔光輝。
漫天花樹欣喜若狂地簌簌抖動,風中似有仙樂悠揚。
黃藥師一時定不了神。
晏近摸摸柔軟輕盈至極的羽翼,歡欣雀躍,心滿意足,自樹上躍下,撲入他懷中,眉開眼笑,「你摸摸,很舒服的。」黃藥師輕輕摸了一把,不像鳥兒的羽毛,也不像絲綢,倒像是一團棉花,手指沾上了就不願離開,一直順著絨毛梳理到翅膀盡頭,真奇怪,沒有撐開她的衣服,也不是自她背後肋下突然生長,感覺不到重量,彷彿自然而然地與她渾為一體。
晏近打個呵欠,眉間染上睡意,說道:「我好久沒抱著它睡覺了,讓我打個盹好不好?」把臉蛋蹭著羽翼,滿足地咕噥著,黃藥師有一點點的醋意,真有這樣舒服,比抱著他還要舒服嗎?「那你睡一下,就一下,不許睡太久。」手掌貼著她的臉蛋,晏近側臉親親他手心,笑眯了眼,說:「好,就睡一下。」眼睛合上。
翅膀揚起,如花瓣無聲合苞,緩慢成蕾。
黃藥師震驚得不能言語,被一層無形的軟軟的膜給彈開,碰不到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整個人被包成一個、蛋。
木木地想,這個,就是她說的,睡覺?抱著翅膀睡覺?
分明就是一個蛋,超巨型的蛋。
外表光滑無縫,整個被層看不見的軟膜包圍,一戳,就彈開。
小晏就睡在裡面?
黃藥師輕輕拍一下,蛋略略往下一陷,馬上恢復彈性。
好吧,他等她睡醒出來再算帳,沒事先同他說是這種睡法,害他小小地嚇了一跳。
晏近說的就睡一下,究竟是多長的時間?
天黑了,黃藥師守在高至腰間的巨蛋,開始坐不定了,他大聲叫喊過,用手掐過,都絲毫沒有反應,晏近依舊沒鑽出蛋殼。
「再不醒來,小心我烤了蒸了煮這隻白水蛋。」他威脅,語氣卻焦急多於氣惱。
依然沒反應,穩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