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近被人挾著,如騰雲駕霧,一路飛奔,青衣人上身卻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輕功,絕世輕功。
總算碰到一個可以和晶媲美的高手了,近曾經被晶揹著時速五百公里,居然還以真氣護著她不為風與空氣拍打,安全平穩如坐在家中沙發,晶說了一大堆誇耀的話,總的來說,就是她的內功輕功練到這種程度,天下無敵,高手寂寞了。
而現在的感覺,就如同那一次一樣,高速狂飆,安然無羔。
高,真是高。
當青衣人立定,放下她時,近雙眼發直,不是崇拜,而是----
她又暈飛了!
當著某人的面,暈頭轉向,吐得七上八落,面無血色。
看得某人眼睛都粹毒了,咬牙切齒道:「內力全失,學過的都忘記了,現在居然還----」抬起她下巴,嫌棄地丟下一句,「洗臉去,把易容的也洗掉。」青春期叛逆嗎?
近實話實話:「人家說這樣才安全,才可以順利到達白駝山。」
青衣人斜睨她一眼,以她此時的德性,確實是懷璧其罪,不過,東海桃花島出來的人,幾時變得這樣窩囊無能了?
「有我在身邊,放眼全天下,有誰能讓你不安全?」傲慢的話,卻理所當然。
近清洗面部,好可惜,才用了不到二天呢,洗完臉,還有手腳,近舉起手,一雙手臂,肌膚勝雪,滑膩幼嫩。
青衣人凝視著她的面容,這孩子才十五歲,原以為她離家出走流落江湖,,縱是機變百出,從不吃虧,但沒有江湖經驗必定憔悴苦楚,誰曾想到,吃上苦頭倒不見得,但卻玩上失憶?她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功力全失,頭痛,畏高,生分,性格迥異,不認得自己----
近晃了一晃,差點摔倒,幸好被他一把撈住,近攀著他的臂膀,咦,有味道,小狗似地嗅嗅,非常清淡,但這是-----花香?
她喜出望外,熱切地仰望著他,問道:「你種花嗎?」盡說過,在這裡她會有一個保鏢,這人種花的本領天下無雙,難道就是他了?
青衣人沉吟道:「我的確有一個島,島上什麼花也有,最多的是桃花,眼下,卻還不是桃花盛開的時候。」
近眼睛發光,島,桃花,夢中鋪天蓋地的花色,她衝口而出:「桃花島!」
青衣人淡淡一笑,極冷的面上展現笑容,只覺梅花寒處,雪上加霜,道:「不錯,我就是桃花島主。你還記得什麼?」
這青衣人自然就是東海桃花島主,大名鼎鼎的「東邪」黃藥師了。
他只因為那日責罵愛女幾句,語氣嚴厲了些,小女孩心中氣苦就離家出走,「你既不愛我,我便做個天下最可憐的小叫化罷了!」黃藥師曾得了《九陰真經》的下卷,上卷雖然得不到,但發下心願,要憑著一己的聰明智慧,從下卷而自創上卷的內功基礎,說道《九陰真經》也是凡人所作,別人作得出,我黃藥師便作不出?若不練成經中所載武功,便不離桃花島一步,豈知下卷經文被陳玄風、梅超風盜走,另作上卷經文也就變成了全無著落。但黃蓉出走,他忍了幾天就坐不定了,牽掛愛女安危,明知她手段百出心計過人也放心不下,恐她年幼吃虧,終於破誓違願,出島尋人。
他慶幸這個決定。
慢到一步,誰知道蓉兒會變成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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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使勁想,似乎有什麼印象,但,頭痛----花葯的效果似未全部清除,她捧著頭,眼淚都掉下來了,青衣人微微嘆口氣,說道:「頭痛就別想了。」聲音中有一絲愛憐。
若不是那張臉是他看得刻骨銘心,那身形印記一模一樣,他會懷疑,是否人有相似,實在是,太太過不相符了。
從樹上跌落過,又跌下馬幾乎撞著腦袋,剛碰到時一思考就要頭痛,什麼也不懂,卻還記得桃花島上桃花盛開。
近牽掛著一件事,偷偷望他一眼,說,「你說島上什麼花也有,那麼,這個呢?」將香囊在他面前晃了一晃。
黃藥師臉色一沉,當然,有面具擋著,仍然是那副冷硬僵化的模樣。
「不是所有的花都有資格在我桃花島上立足的。」
近失望地嗯了一聲,深以為異,喃喃道:「花草也要講資格嗎?」在她眼中,不論是野草或是玫瑰,雪蓮或是野花,都一樣親切可愛,唯一的差別也僅在於味道不一樣。聞起來的味道,以及吃起來的味道。
這一點,黃藥師很快就明白了。
她吃花瓣,花莖,生吃,或是泡花茶,酌蜜汁,和著水果湯,一種花都可以做成十來樣不同入口小吃,甘之如飴,「好好吃,比吃飯還好吃。」她早習慣成自然以花入食,偶爾吃些天使推薦的美食,但感覺上不怎樣美味。這一點讓其他天使沮喪,認為她的味覺有問題,偏愛植物。
看不到黃藥師有什麼表情,他轉過臉去,隔了一會,才說:「你以前自己下廚烹調,手藝十分高明,現在----都不記得了麼?」
近茫然,懇切地道:「我不會做飯的。」
黃藥師親自押著她吃飯,近無可不可,她倒不至於聞葷即吐,吃是吃下去了,黃藥師挾菜,勺湯,她勉強吃了二碗,面頰鼓鼓地,苦著一張俏臉,眼巴巴地向他求饒,神色十二分的可憐可愛。
黃藥師心中一動,多久沒有見到女兒這種神情了?
出走一趟,黃藥師有幸發現到刁頑淘氣包的另外一面。
她不會梳頭,有時紮成大辮子,還是有幾綹髮絲不聽話飄來飄去,更多時候就任一頭秀髮隨意披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