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青鸞打發了所有宮女,哄了祈年睡著之後,自己卻久久未睡,房裡的燭火一直亮到深夜。過了子時,終究還是坐不住,索性走出房門,在廊下來來回回的走著,只盼他能快些來。
直到終於走得累了,青鸞才終於無力的在廊下的臺階上坐了下來。秋風蕭瑟,夜涼甚水,青鸞抱住自己,將頭埋進臂彎,仍舊等他。
一片寂靜的時刻,肩頭忽然襲來一陣暖意,青鸞迷迷糊糊間蹭了蹭自己,方才猛地驚覺了什麼,揚起臉時,她晝夜等待的那人,就站在她面前。
他身後的內侍提著燈籠,散發著溫暖的橘光,映照得他的臉廓亦是一片溫柔。
那正正是,她晝夜思量的模樣。
青鸞猛地站起身來,一頭埋進了他懷中,在久違的溫暖之中哽咽:「三哥——」
花無暇微微一笑,撫了撫她的後腦,又緊了緊方才披到她身上的披風,方才道:「這樣冷的天氣,也不知披件厚衣裳。」
「我只想著見你,便不覺得冷了。」
花無暇低笑了一聲,握了她的手往殿中走去。
殿內燈火明亮,青鸞這才看清他的容顏,只覺得他又清減了許多,眼睛也不再如從前那般有神采,不由得道:「你今夜可是又沒睡過?這眼看就要五更了,你便是鐵打的身子骨,也禁不得這樣熬呀?」
她眸中焦急之色驟現,他卻仍然只是淡淡一笑:「我晌午那陣小憩了片刻,不礙事。」
他仍舊是這副微笑的模樣,青鸞倒是禁不住怔住了:「三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你覺得會出什麼事?」他坐下來,斜斜倚著椅背,含笑望著她。
青鸞只覺得他似乎跟先前不大一樣,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一樣,見他這樣望著自己,忽又有些拿不準他是不是故意在逗她,一時又氣又好笑,忍不住揚起拳頭來想要砸他。
花無暇卻一把就捏住了她揮過來的手,淡笑了一聲握進手中,道:「我去看看祈年。」
「我把他叫醒吧,否則你日日過來得這樣晚,他要幾時才見得到你?」
「不必了。他還小,正是貪睡的時候,你喚醒他,他必定會哭。」花無暇應了一聲,已經推門走進了寢殿。
祈年果然睡得很熟,小臉上一片酣甜的夢色。
青鸞轉眼望見他靜靜凝視祈年的模樣,忽然道:「那你明日不許再熬夜,早些過來陪我和祈年用晚膳,好不好?」
花無暇捏了捏她微涼的手,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