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一

坐在屋中,青鸞只覺得越來越氣悶,忍不住推開窗戶往外看去,卻一眼又望見了那座金碧輝煌的皇宮。眼見那重重宮闈,寂寂深宮,腦子裡幾乎剋制不住的就想到裡面的勾心鬥角,你爭我奪。雖然皇家是天下之尊,是天下人眼中難以企及的富貴和權力象徵,然而裡面藏汙納垢,鮮血橫流,又有多少人看得見?她已經失去了最親的姑姑,實在是害怕裡面的那些妖魔,會連他也帶走。

雖然,他未必就會輸,可是那樣的贏,要付出多少來換取?青鸞緩緩低了頭,望著自己的雙手,怔怔出神。

花無暇端了早點,剛剛推開門,懷裡便撲進一個人來。他本以為她必定還要狠甩一陣臉色,沒想到卻變得這樣快,一時間微微有些措手:「青鸞?」

青鸞埋在他懷中:「你是不是要走了,打算將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花無暇擁著她來到桌邊,將手裡的早點放下,道:「我自然會派人前來。」

「誰稀罕那些人?」青鸞仰著頭看他,「要怎麼樣你才肯帶我一起去?」

花無暇卻道:「或者,我派人送你回小漁村,過段日子再接你回來。」

他不接她的話,青鸞也自然而然彷彿聽不見他給的答案,又繼續道:「我怎麼做你才肯帶我一起去?像……昨晚那樣行不行?你要怎樣我都……答應,你帶我一起去!」說完,她早已耳根通紅,卻還是踮起腳尖來,主動親吻著他。

花無暇不動聲色的推開她:「不行。」

「三哥……」青鸞用力抱著他的腰,紅著眼睛望著他。

花無暇緩緩撫上她的眼,淡淡道:「先吃東西吧,肚子不餓麼?」

似乎無論做什麼,對他都起不了絲毫作用,青鸞終於洩氣,卻又更加怒火中燒,狠狠往他身上捶了幾拳,負氣不再理他。

花無暇卻絲毫未曾妥協,一直到太陽落山,他必須要離去的時候,方才對青鸞說了幾句話:「該來的人都來了,以後要吃什麼做什麼就告訴他們,我得閒就來看你。」

青鸞倏地坐起身來,看了他片刻,忽然就站起來,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末了,將快速整理好的包袱往桌上一扔,方橫眉冷對道:「那你還是送我回小漁村吧。」

花無暇微微擰眉望了她,卻道:「也好。」

他說著便要轉身出門,青鸞忍不住拿起桌上的包袱,用力擲向他的背影。房門在他身後「砰」的關起來,包袱毫無力道的砸在門上,軟軟的落到地上。

青鸞氣得直掉眼淚,好不容易擦乾淚痕,拉開門追出去,卻只見到他翻身上馬之後風馳而去的背影,心頭頓時更是一片寒涼,回到房中將自己埋在被子裡,晚飯也沒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