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王爺的寵妃斷釵
往後的日子,東璃軍隊又打了幾次勝仗,不斷的壯大。眼看著就是年關,大軍也皆入駐城中。
在這個最近攻克的城池官邸內,青鸞的病忽然愈發嚴重起來,常常整日整日的昏睡,連粥也喝不下了,整個人日漸消瘦,讓人心悸。
淨虛眉頭一日比一日深鎖,常常在青鸞門外一站就是一整天。
「國師。」白遇夏突然帶了人自拐角處走過來,「你妹妹,好些了麼?」
淨虛搖了搖頭。
白遇夏從身後的人手中接過一個大大的扁盒,遞給淨虛道:「這是父皇辛苦派人尋覓得來的千年人參,給你妹妹補一補身子也好。」
淨虛微微勾了勾嘴角,滿目苦澀:「如今她身子太虛弱了,受不得這樣的大補。」
「當真這樣嚴重?」白遇夏微微擰了眉,「這無名之症果然可怕。那,你妹妹她可有什麼心願,說出來,說不定我也能盡些許綿力。」
心願麼?淨虛遙遙望向北方的天空,再度擰了眉。
臘月二十四,西越。
北風呼嘯的小年夜,天地間一片厚重的蒼茫,似乎掩去了人間所有的生氣。
宸王府內,若水正親自帶了侍女們佈菜,抬頭看見花無暇跨進門來,頓時大喜,忙的上前接過他身上的大氅,卻發覺大氅幾乎都溼了。她不由得有些驚疑:「無暇,你莫不是一路走回來的?」
「雪大了些。」花無暇淡淡答了一句,便在桌邊坐了下來,取了溫好的酒,為自己斟滿。
若水唯有不再問,也坐了下來,復又笑道:「無暇,這桌菜是我親自張羅的,你多吃一些,丫鬟們都說你近來瘦得厲害,想來還是我的不是。」
花無暇靜靜地飲著酒,神情之中一片淡漠,彷彿根本沒有聽見她說的話。
若水忍不住微微怔住了:「無暇,為什麼——」
她話未說完,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花無暇抬頭看了一眼,便站起身來:「你自己先吃吧。」
若水看著他頭也不回離開的背影,再錯愕的看著滿桌子的菜餚,良久,一動不動。
花無暇帶著來人回到書房,方道:「查到什麼?」
「王爺猜得不錯,淨虛身邊的確有一個女子,喚作雲青鸞。」說到這裡,他偷偷抬頭看了花無暇一眼。
花無暇面無表情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那侍衛忙的又低下頭,道:「之所以用了這麼久才查到,是因為她始終沒有在眾人面前出現過。末將費了極大的力氣才查到,這雲青鸞似是生了很重的病,無名之症無藥可醫,大概,很快就會……」
餘下幾字他沒有繼續往下說,然而這樣明顯的意思,怎麼可能有人不明白。
然而花無暇竟然仍舊面無表情,只淡淡應了一句:「是麼。」
「是。早在末將趕回來之前,雲青鸞就已經臥床不起了。」
花無暇放在書桌上的食指,淡淡的扣著桌面,良久方才道:「去吧。」
侍衛低下頭,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門關合之際,一陣風吹進來,撲滅了桌上的燭火。
花無暇靜靜坐在黑夜之中,一動不動,竟然一直坐到了半夜。
沒有人來打擾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書房裡時,是不允許被打擾的。
窗外,北風依舊呼嘯。
極遠處傳來很模糊的鐘聲,是鐘鼓樓敲響了子時的鐘。
花無暇彷彿終於回過神來,良久,站起身來,走到桌邊重新點亮了蠟燭,映照出他眼中,滿滿的冰涼。
胸口彷彿有什麼東西,抵得他不舒服。
伸手探進衣衫裡,摸到的,卻是今天下午剛剛從工匠手中取回的紫玉釵。
當日被她毫不留情摔成兩截的紫玉釵,經了工匠一個多月的修補,釵身卻還是有一道裂紋,燭光之下,清晰可見。
他緊緊捏著釵子,用力極大,手背上青筋暴起。
腦中,卻驀地迴響起那人無處不在,溫婉輕甜的聲音:「三哥……」
彷彿她就在自己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