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暇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淨虛是你哥哥?」
不防他竟這樣就猜到,青鸞微微有一絲洩氣,「嗯」了一聲。
「若是這樣,依照國法,他自然難逃死罪。」他聲音淡淡的,彷彿在說一件旁人的事。
青鸞的心微微沉了下來。
「可是,因為娘娘的關係,父皇對雲氏,又實在是有些拿捏不定,也許他會網開一面也說不定。」
青鸞一顆心這才又平靜了,想了想,道:「其實,我也覺得皇上會網開一面。」
花無暇淡淡一笑,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日起來,青鸞便覺得頭暈沉沉的,呼吸也有些艱難,似乎是受了風寒。
花無暇仍舊讓她躺著:「這裡的住持是個醫術了得的人,我讓他過來給你看看。」
「別。」青鸞掙扎著坐起來,「我回那邊廂房,你再叫他來。」
如今的情形複雜,她昨夜再有勇氣,今早起來,也都變為了羞怯。
花無暇將她引回那一廂的房間,心兒上來攙住青鸞時,青鸞還是忍不住紅了臉。好在心兒伶俐,並不多問什麼,免去了青鸞的好些尷尬。
「姑娘,你好像有些發燒,我們還是先回王府再請御醫吧,在這寺院裡,什麼都不方便。」心兒道。
青鸞微微抬起頭來,似是在徵求花無暇的意見。
「也好。」他淡淡道。
然而一回到王府,青鸞這小小的風寒,卻變得來勢洶洶起來,當天夜裡便臥了床,高燒不退。
御醫見她病得嚴重,恐會傳染旁人,便不允許閒雜人等進房看她。
花無憂在門外等了一天一夜,還是沒能見到青鸞一面,只能暫時回去自己所居的園子。
青鸞病到第三天,模模糊糊聽說明珠公主回了宮,頓時大喜,病情也逐漸有了起色。
不離一回宮,也就聽說青鸞病倒,立刻便趕來了景王府。
青鸞躺在房中,聽著門口傳來一陣嘈雜聲,側耳一辨,聽出不離的聲音。
「本公主現在要進去,你讓不讓開?」
「公主,不是老臣不讓,是老臣不敢讓公主進去啊。雲姑娘病情嚴重,若是傳染公主鳳體,老臣擔當不起。」
青鸞聽那老御醫微微顫抖的聲音,忍不住微微一笑,隨後勉強起身來,讓心兒攙著自己來到門口。
卻又聽見不離開始責備皇甫成悅:「皇甫成悅,你就是這麼照顧青鸞的?你忘了我離開前說過什麼?」
只聽皇甫成悅微微冷哼了一聲:「皇姐又知道,這回的病不是她自找罪受?」
青鸞臉倏地一熱,可是皇甫成悅沒道理會知道她和花無暇之間發生的事,因此她強自鎮定了心神,輕輕敲了敲房門,喚了一聲:「公主。」
「青鸞!」不離的聲音頓時歡喜起來,「你怎麼樣了?」
「我已經好了很多,公主請先行回宮,過兩日,我自會去宮中拜見公主。」
「你沒事就好,快些回床上去休息,別急著四處走動。」不離說完,又吩咐了御醫幾句,末了,又對皇甫成悅道,「皇甫成悅,你記住把青鸞給我看好了,她病情若是再加重一點,我自會向嬸孃討公道。」
皇甫成悅聲音清清冷冷,淡淡問了一句:「雲姑娘,你現在還需要本王照顧嗎?」
說完,他轉身拂袖而去。
青鸞微微有些錯愕,靠在門上,久久回不過神來。
兩日後,青鸞的病果真便大好了,剛好花無憂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兩人便定了時間一起進宮。
青鸞跨出府門口的時候,花無憂已經等在那裡,見她出來,喚了一聲「青鸞」,便驀地頓住,再無下文。
「你怎麼了?」青鸞疑惑得喚了他一聲。
花無憂這才彷彿突然回過神一般,道:「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今日似是有些不一樣。」
「病了幾天,人自然要瘦一些。」青鸞笑笑,「我們走吧。」
入了宮,自有人引花無憂去見皇帝皇甫清宇,而青鸞則去御花園見不離。
萬不料不離見到青鸞時,也是喚了一聲她的名,便頓住了。
「公主?」青鸞禁不住再一次疑惑了。
不離回過神來,笑了兩聲,拉著青鸞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青鸞,這兩個月沒見,你是吃了什麼東西,變這麼美了?」
青鸞微微有些錯愕,隨後笑了:「公主是在取笑我嗎?」
「沒有沒有。」不離拉住她的手,又看了她一番,道,「可能是因為病,瘦了一些,可確實是美了許多。」
不離這番話自然是有誇大其詞的效果,然而心兒日日陪在青鸞身邊,也覺得青鸞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彷彿眉梢眼角都有了變化,可是仔細看時,又不覺得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她從前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今日接連見了兩人,都說青鸞有些變了,心兒這才確信了自己的想法,開口道:「我也覺得,姑娘自從這次病了之後,變美了。」
不離拍手笑道:「病美人病美人,可見這女子一病啊,還真是會變美。」
青鸞終於忍不住微微紅了臉,不安的捏了捏手中的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