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的眼淚一直流到天要亮的時候,方才緩緩止住。不離卻在那一瞬間,剋制不住的淚流滿面。
之前在小漁村,青鸞眼睛雖看不見,卻已經適應了那裡的一切,如今身在北漠皇宮,便不得不重新適應一切,開頭的幾日,總是顯得有些步履維艱,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翼翼。
陽光明媚的天氣裡,不離便常常將她帶到御花園裡,讓人做了各式各樣的北漠特色點心,一道道呈上給青鸞品嚐,一旦有哪樣對了青鸞的胃口,她便比青鸞還高興。
「唯一的遺憾就是喝不到你親手衝的茶。」不離道,「以前喝過幾次,我掛念到現在。」
青鸞安安靜靜的坐著,微笑:「也許以後我能再泡呢?」
「一定行的。」不離握了握她的手,剛笑了一聲,忽然又高喚了一聲:「母后!」
青鸞忙的要站起身來行禮,被不離按住:「你不要動,在我們這宮裡,你就不要講那些虛禮了,我母后隨和得很。」
皇后漸漸走近了,笑聲朗朗:「青鸞近幾日的氣色似是好多了。」
「多謝皇后娘娘關心,也多謝公主照拂。」青鸞到底還是站了起來,又被不離拉了坐下。
不離又道:「母后,你問過父皇沒有,他怎麼說?」
「問了。」皇后的聲音聽起來忽然有些底氣不足,「你父皇也說不知道該怎麼醫治。」
不離微微哼了一聲,滿懷不悅。
青鸞側耳聽了她們說話,知道和自己有關,然而又不方便多問什麼,因此只是默默地吃東西。
不離眼見著青鸞雙目無神,安安靜靜的模樣,心頭禁不住惱火,終於站起身來:「我知道父皇還在生我氣,我現在就去給他請罪,再求他給青鸞醫治,這還不行嗎?」
皇后輕輕的笑著:「也許行。」
「母后,別讓我知道你是父皇的幫兇!」不離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皇后頓時有些啞然,青鸞捧著茶杯輕輕笑起來:「娘娘,其實,您就是幫著皇上來當說客的,是不是?」
皇后也笑起來:「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對了,聽說那個叫淨虛的小和尚,是你哥哥?」
「是。」青鸞正色起來,「哥哥他自幼被寄養在寺院中,卻實實在在是我們雲家的人。」
皇后若有所思的應了一聲,忽又笑了:「只可惜,性子太倔了。」
青鸞心中微微一動:「那……若我哥哥他肯回頭呢?」
「這點,就不是你我說了能算的。」皇后親自動手為青鸞斟了一杯茶。
青鸞捧著茶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