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

陸歆順著他的視線回頭,見到那幅情形,微微有些詫異:「這是怎麼回事?」

「你走吧。」花無暇抬腳腳步,徑直與他擦肩,走向了步履艱難的青鸞。

感覺到有人接住了自己端著的大篩子,青鸞微微有些詫異,半晌沒有聽到聲音,想了想,卻又笑了:「是你啊。你要幫我嗎?多謝了,只是這樣的粗活,你這樣的世家少爺只怕是做不慣的。」

她想要繼續往前走,那人卻一點點的掰開了她端在篩子上的手。

青鸞微微有些怔忡,末了,仍舊只是笑:「昨日說要你報答不過是句玩笑話,你不必當真的。」

她聽到他將篩子擺到曬架上的聲音,便也不再多說,摸索著走過去,熟練的翻檢著裡面的魚乾,其間隱隱有一種感覺,彷彿那人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青鸞側耳聽了聽,只覺得這人異常的安靜,竟然半點響動都聽不見。想來也是好笑,一個啞巴,一個瞎子,如何要交流得起來?

「你還在嗎?」感覺到有一個人近在身邊,卻安靜的如同不存在,這樣的感覺並不是一種好的體驗,於是青鸞開口喚他。

很有手指觸到她的手背,青鸞微微一縮,卻很的又伸出來,又問他:「你家是哪裡的?」

片刻之後,那人在她手背上緩緩寫下二字——京城。

青鸞笑了:「京城啊,那你可走得真夠遠的,現在是不是後悔了?想家麼?」

半晌,卻沒有等到他回答,青鸞微微偏了頭,剛欲再問,手背上卻突然又多了兩個字:「你呢?」

「我啊,」青鸞笑得坦然:「我沒有家,或者說,我的家早就覆滅了。我輾轉漂泊到這裡,便將這裡當做是自己的家,隨遇而安,不是麼?」

青鸞。

那人忽然又在她手背上寫下這兩個字,也不知是發問還是喚她,然而青鸞自然認為是前者,道:「嗯,我的名字就是這樣寫的。對了,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五。

「啊,那你一定已經成家了吧?」青鸞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虧我還當你是小孩子一般的說話,真是不好意思。這位大哥,你姓什麼?」

桑。

「桑大哥。」青鸞便喚了他一聲,「你是要在這裡等著你家人來尋你麼?那我先回去了,你自便。」

青鸞提著裙子,返身重新緩慢的走過之前的路。

花無暇看著她的背影,眼眸深處,竟然一片空洞。

——紅袖添香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