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仿若福至心靈一般,青鸞猛地握緊了他的手,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到底是誰?」
若他的分身真的只是一個和尚,他不會對她這麼好,也斷沒有理由對她這麼好。
淨虛看著她,目光深邃難懂,許久之後,他示意青鸞鬆開自己,然而,他緩緩解開了自己的衣衫。
青鸞沒有動。
直到,淨虛將他的背呈現在青鸞面前,青鸞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著他背上的一個刺青。
那是一朵如意祥雲,青鸞曾經見過無數次——家丁侍衛們的佩劍上,府中高懸的燈籠上,各位姐姐所繡的花樣上,以及,父親哥哥們的背上!
青鸞的指尖有些發抖,撫上那朵祥雲的時候很輕,彷彿生怕她一碰,那朵祥雲就會消失。
可是,它還在,它確確實實還在!
她收回手,淨虛重新系好衣衫,青鸞已經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只能張著嘴,無聲的做著口形:「你是……哥哥?」
淨虛點了點頭,重新撫上她的臉:「是,我是哥哥,我是你的五哥。」
五哥?那個傳聞中一出生就已經夭折的五哥,竟然是他?
青鸞捂住嘴,再一次痛哭失聲,淚眼朦朧的望著淨虛,許久,忽然伸出另一隻手,重重的打他。
淨虛一動不動,任由她打。
青鸞幾乎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打他,最後打得筋疲力盡,也哭道聲嘶力竭,才終於伏進他懷中,啞著嗓子,一聲接一聲的喚他:「哥哥,哥哥……」
「如果不是這次的和親,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和我相認?」青鸞終於恢復過來之後,有些恨恨的問他。
淨虛看著她,略帶苦澀的微笑起來:「也許是吧。」
青鸞恨恨的又掄起無力的拳頭砸他,淨虛還是由她砸,終於等她停下來,方才道:「我那時只是想,只要你好好的,相不相認又有什麼大不了。」
「沒什麼大不了?」青鸞立刻橫了眼瞪他。
淨虛自覺失言,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一笑而過。
青鸞順著他的手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發,又道:「可是,你怎麼會成了和尚的?」
淨虛笑了笑:「大概是父親一早就已經預料到雲氏今日的下場,所以我一出生,父親就派人將我送去了北漠的寺院,目的不過是為了留住雲氏的一點血脈。這個秘密,只有父親和寺院的方丈知道,我也是直到十六歲那年,才第一次和父親秘密見了一面,知道了這件事。」
青鸞若有所悟,點了點頭,忽然又道:「那出事那年,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那一年,她才十二歲,一心以為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而他明明知道,卻不來找她。
「我來了。」淨虛的目光微微冷凝起來,「可是那時,你已經進了宮,我入宮無門,唯有回到北漠,等待機遇。」
後來,他就遇到了花無暇,再後來,他隨著花無暇來到了西越。
這些事青鸞猜得到,而淨虛也並不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