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佛。」
簡簡單單一句話,又將青鸞打回了原形。她咬著筷子,許久之後,終於微微紅了眼眶:「可是又能怎麼樣呢?且不論在他心裡的人不是我,就算單看身世容貌,我也不及別人一分。人家紅袖郡主嫁給他,到底還是一個領主的女兒,對他以後要走的路定然有很大幫助。而我,無非是成為他的拖累罷了。」
這晚,青鸞央著淨虛收留自己,淨虛便隨手收拾了一間屋子與她。
晚上,淨虛在大殿中做晚課,青鸞在屋中也能聽到他念經的聲音,這一夜,出乎意料的睡得極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淨虛竟然已經熬好了白粥,青鸞熱乎乎的喝下一碗,頓覺身心都舒暢,剛想問他再要一碗,殿外卻突然走進一人,青鸞定睛一看,竟是花無憂身邊的內侍小順。
「姑娘,奴才可算找到你了。」小順一見她在這裡,忙的上前來見禮,「五爺正四處找姑娘呢,請姑娘隨奴才走一遭吧。」
青鸞微微有些驚訝:「他找我做什麼?」
「五爺未曾言明,只說在御花園中等姑娘。」
青鸞戀戀不捨的看了淨虛做的白粥最後一眼,方才嘆了口氣,起身隨小順去了。
來到御花園,但見眼前一派的熱鬧非凡,而熱鬧的源泉,來自於人群中央翩翩起舞的那個紅衣女子。而女子周圍最近的那一圈,多位皇子依席而坐,竟似一個小宴的排場。
紅袖著了南凌的服飾,光潔白皙的頸,楊柳枝似的腰,毫不避忌的呈現於人前。周圍站著的宮娥們多看得面紅耳赤竊竊私語,內侍們則睜大了眼睛稱奇,在場的諸位皇子也皆樂在其中。
青鸞看了一眼第三席的位置,花無暇如常微笑,沒有半分的不得體。青鸞又看向花無憂,花無憂也正看著她,朝她招了招手。
原來是找她來看戲!青鸞無奈的嘆了口氣,還是走到了花無憂身邊坐下。
「你與三哥怎麼樣了?」花無憂見她與花無暇的視線沒有絲毫交集,便已經猜到了什麼。
「如你所見。」青鸞笑了笑,偏了頭看那位紅袖郡主美妙絕倫的舞姿。
頓了頓,花無憂才咬牙切齒的道:「活該。」
青鸞看了他一眼:「是啊,我真活該,這回你開心了?」
「我自然開心。」花無憂忽然往她臉龐湊了湊,附在她耳邊小聲道,「你嫁不出,我便娶你。」
青鸞揉揉耳朵,忽然輕笑了起來:「你呀,就快成親的人,還這樣胡說!」
話音剛落,眼前忽然掠過一片紅,花無憂伸手將青鸞一推,那條突如其來的紅綾自二人中間掠過,又極快的收了回去。青鸞只覺得那紅綾掃得自己耳朵微微有些疼,不由得伸手碰了碰,花無憂一看,她耳朵竟然紅了一大片,頓時剋制不住的一拍桌面,冷眼看向仍舊翩然舞動的那個女子:「你個妖女,眼睛長到哪裡去了?」
此言一齣,絲竹頓停,紅袖也停止了舞動,嬌嬌柔柔的看向他:「五皇子是在說紅袖?」
「五弟!」二皇子忙的出聲勸阻,「你胡說什麼,還不快向郡主道歉?」
青鸞也在下面伸手拉了拉花無憂的袖子,花無憂卻愈發惱火,冷笑了一聲:「她也配!她分明就是故意弄傷青鸞!」
此言一齣,在座眾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青鸞身上,青鸞微微有些尷尬,剛欲開口,紅袖卻已經搶先一步,關切道:「五皇子實在是誤會了,因為紅袖見五皇子與這位姑娘說話,忘了看紅袖跳舞,這在南凌,跳舞的人都是要給予提醒的。紅袖只是在提醒五皇子,不想會弄傷了這位姑娘,姑娘,你沒事吧?」
青鸞微微搖搖頭,站起身來:「攪擾了郡主舞興,是青鸞不對,還請郡主勿怪。」
紅袖立刻便笑起來:「還是這位姑娘明事理,既然如此,我們便兩不相欠了。」
「你——」花無憂怒上心頭,還想說什麼,已經被青鸞一把拉住:「你再鬧,我以後都不睬你了。」
花無憂又急又氣,憤憤不平的坐了下來。
絲竹又起,紅袖再次舞動,這一回,紅綾卻飛向了一直冷眼旁觀的花無暇。那根紅綾一直繞過他的脖子,又回到紅袖手中,紅袖便理所應當離他越來越近。最終,紅袖收回了自己的紅綾,人也跌進花無暇懷中,勾住他脖子輕輕地笑:「無暇,你怎麼這樣壞,搶人家的紅綾?」
花無暇輕笑了一聲,將她的紅綾往天上一拋,紅袖滿目風情,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隨即起身,順著他將紅綾上拋的動作,再次搖曳起舞。
二人旁若無人的親密,紅了周圍所有人的眼,只除了青鸞和花無憂。
青鸞是根本沒有看,而花無憂則恨恨一拍桌子,留下一句「有傷風化」,起身便拉著青鸞走了。
「我可真想不通,這樣一個女人,三哥究竟看上她哪點!」一路往回走,花無憂忍不住哼了一聲。
「好了,你想給我看的,我也看到了,你就不要再說了。」青鸞淡淡道。
「雲青鸞,你可真是沒有良心!你以為我叫你來是為了自己?」花無憂聽他如此說,登時氣得額上青筋暴起。
青鸞微微嘆了口氣:「無憂,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想說的我也都懂了。」
她這個樣子,忽然讓花無憂心頭微微一驚,他看著她:「你在想什麼?」
青鸞微微抬起頭來,看著碧藍入洗的天空,忽然笑了:「一眨眼,我在這宮中都呆了六年了,我想出宮去走走,你說,皇上會同意嗎?」
花無憂一聽,有些茫然的道:「自然會同意,我帶你出去玩一天不就行了?」
青鸞仍舊笑著:「這一回,一天只怕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