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零章 嫁禍

「快快起來。殤兒,真的是你嗎?還是我真的喝醉了,看見了一個虛無飄渺的幻影。可是現下的感覺卻又是那麼真實,我不敢去想,不敢去猜測。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廖靜宣伸出手來想要觸控我的衣袖,卻又不知為何忽然收了回去。

這樣子的他,仿似又回到了先前那般。對著我哀傷莫名,對著我無盡傷痛,卻又流露出難以泯滅的無奈。極濃重的酒氣朝我撲面而來,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卻沒想到本已經收回手去的他,又快速的回握住了我的手腕。

「殤兒,你為什麼總是這般討厭朕?為什麼總是要逃避朕,躲著朕?難道朕就真的那麼令你討厭嗎?殤兒。你可知朕雖是一國天子,卻也有不得不為的無奈。朕都是被他們逼的,朕並不想那樣做,殤兒,朕從未想過要去傷害你,傷害我們的孩子。」他猛然欺身上前,緊緊握住我的手腕,聲音哽咽難言,卻又強硬著質問我。

「皇上,你醉了。天色也不早了,臣妾就先回去了。」說著,我無視於他滿眼瑩瑩閃亮的淚光,使出全身力氣想要掰開他緊握的手指。

「殤兒。」略顯疲憊的粗噶嗓音,縈繞而出。

我狐疑的抬起頭來,未有任何準備的眼前卻只來得及閃過一道模糊的黑影,下一刻便就感覺到了唇齒間濡溼的柔軟。我瞪了大眼睛望著他,離得這樣近,我能無比清晰的看到他緊閉的雙眼間,長長的睫毛上殘留的淚痕。

柔軟的觸感,接受到的曾經再也熟悉不過的呼吸。內心深處的希翼與渴望,仿似下一刻就要迸發出來。蠢蠢欲動的就要管制不住,迫切渴求那一絲溫暖,迫切想要去攫取,爾後給予濃烈的回應。

我陶醉在他細心的親吻之下,陶醉在他濃烈的鼻息之中,無法抽身,無法自拔。這一刻仿似我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那樣長的時間。心裡這麼想著,雙手不知覺便輕輕圍住了他健碩的身體。

仿似感受到了我的主動與渴求,他忽然之間變得興奮起來。緊緊摟住我的腰肢,更加猛烈的去索取,顫顫的唇齒間,夾帶出幾絲抖動,幾絲不安的歡愉。

寬大溫暖的手掌,劃過頸部,向著衣服裡面探測而去。猛然間被握住的柔軟,猶如激流不止的浪濤滾滾而下。嘴裡也跟著溢位幾絲輕嚀,卻使得那雙充滿無限愛憐的手掌,更加瘋狂起來。

齒間的纏綿沒有間歇,他的手已經蔓延而下,一路劃過,衣衫盡褪。我亦是陶醉其間,安逸的享受著這份早就迫切渴望,卻又不得不在現實面前抑制的愛意。

而正在此時,一聲尖銳的梆子聲將我迷茫的心緒,忽然拉回來了現實中。天佑細嫩的小臉,喜兒擔憂的眼神,甚至是,廖靜宸受傷的眸子,都一一刻進了我的腦海深處。

我猛然推開毫無防備的他,轉身便朝著殿門跑去。

「殤兒。」廖靜宣一個箭步追上來,一把便將我摟進了他的懷中,「為什麼,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逃避?」

「皇上這樣做又是何故,倘若絮淑妃知道了,肯定會傷心難過的。亦或者是皇上又有了必須要用臣妾前去鋪路的地方,所以又來哄騙臣妾?

倘若當真是這樣的話,皇上大可不必如此。只要皇上一道聖旨,臣妾便會滿心順從的去為皇上達到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以前的事情在我的心裡已經生了根,發了芽,再難拔除。伸出手慌亂的整理著已經凌亂不堪的衣衫,他暗淡的眸子只是盯著我的眉眼,瞬也不瞬。

只要是想到他的欺騙,他與絮淑妃之間的暗度陳倉,我就覺得自己好像是世間最傻的傻子一般,任人擺弄之後,卻還要為別人所得的勝利成果而欣喜,為別人的失敗而買單。每每想到這些,我的心裡就會升騰出無止境的恨意,洶湧澎湃,迅速滋長。

我恨他的欺騙與利用,恨他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利用我無任何雜質的早已經左右搖擺,卻又竭盡所能找出種種藉口為他的罪行開解的一片真心與痴情。

「殤兒,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愛的是你,這輩子都是你,也只會是你!殤兒,要我怎樣做,你才會相信我,才會徹徹底底的原諒我。」廖靜宣頹敗異常的緊緊纏住我的身子的他的手,踉蹌退後幾步,滿臉的頹敗與傷痛。

「哼!皇上愛的是大廖的江山,愛的是大廖的臣民,當然愛的也是大廖所有的后妃。臣妾只是后妃中的區區一個小小的不足為慮的妃子,皇上博大的愛,臣妾要不起,更不敢要!」望著他慘白的面容,我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要開懷大笑。

可是,這樣的我,這樣的心痛與難過,我又怎能笑得出來。

「殤兒,我不准你那麼說。西廖的江山固然要愛,西廖的臣民固然要愛。可是所有的女子中,我只愛你,只有你一個。」許是見到我了斜斜勾

起的唇角,不屑一顧的冷漠。

他猛然將我的身子板正,有些生氣,卻是擺出堅定到我都要信以為真的神情:「不,殤兒,這些事情與你比起來,都沒有你重要!朕可以不要這江山,不要這百姓,只希望有你能時時陪在朕的身邊,餘願足矣。」

哼!微微扭轉臉龐,我將更為不屑的神情,冷冷遞到他的眸子深處。江山可以不要?臣民可以不要?若果這些都可以放棄,那你所有的利用與傷害到底算是什麼?

「皇上,臣妾乏了,想要回去歇息一會子。」我再一次避開他的鉗制,冷然言說。

「殤兒可會相信一見鍾情?那個在漢白玉堆砌的荷花池旁,冷然面對著我,拒絕回答我的問題,傲氣不已的女孩子,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模樣。那副撲在自家皇兄懷中,巧笑嫣然的模樣,是我見過的世間最美的容顏。

只是那一眼,只是那一面,住進我的心裡卻再也揮之不去。就如同一根細小的尖刺,看不見,尋不到,卻會被扎刺的疼痛異常。多少個日日夜夜裡,我都會描繪她的模樣。一筆一筆,細緻到她笑起來唇角開合的程度,在我的心裡都是清晰明亮的。

可是我實在沒有想到,再次相見,再次面對,沒有相見時的欣喜,沒有在我心裡預設了許多遍的溫柔纏綿,有的卻只是一道無法彌補出來的鴻溝。那個會巧笑嫣然的女子,在我的身旁不快樂,我知道。

因為她從未笑過,從未對我放鬆過任何的警惕。這樣的女子,劃開了我心內一道深深的傷口,我卻無力去及時撫平。踐踏了我極力維持的尊嚴,氣急之後我卻又懊悔無邊。待到我終於就要有能力去保護她,去呵護她的時候,她卻拒我於千里之外。殤兒,你告訴我,她會不會等我去保護她。會不會?」廖靜宣黑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我,眨也不眨。

我的身影映在他黑亮的眼珠中,倒映出一個模糊的影響。深刻且堅定。顆顆滾落而下的淚珠,都不能將那道模糊的身影泯滅。

「皇上說的這些,臣妾並不明白。皇上想來是尋錯人了,皇上應該尋找你心目中那個至關重要的人前來,聽皇上的此番真情傾訴,而不是臣妾。」話畢,毫無留戀的轉過身,我便舉步向前跨去。

他又一次猛然扯住我的胳膊,將我生硬的拽回來。雙手握得緊緊的,眸子裡瑩亮的淚珠也掛上了幾許怒意。待看清我滿臉的無情,更是憤憤而言:「舒衣殤!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朕已經這樣低三下四的與你說了,你到底要將朕的尊嚴踐踏到幾時,才能安心?

朕已經說過了,之前的事情是朕的無可奈何。可是,你等著,朕就要成功了,到時你就算想要九重天上的仙桃,朕都能給你摘下來。都這般樣子了,你到底還想要朕怎樣?」

「我想要怎樣?皇上說的這話未免太過武斷了。難道皇上一句‘之前的事情是朕的無可奈何’,就可以將對我的傷害全部抵消嗎?我做了什麼?要遭到如此劫難,遭到如此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