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 廖宮

「無論如何,我懂你,亦願等你!若果你真的無法和皇兄在一起,我願意帶你走。只是現下這個孩子一定要保護好。因為,他也是我的希望。」純淨的眉眼,嬉笑的神情,早已消失無蹤,沒有了半分影像。

「是嗎?」我垂下頭去,長長的睫毛連帶著眼瞼,遮住了屬於我自己的眸光。

我們之間便就這樣沉寂了下來,我垂著頭,不知他在幹些什麼,想要抬起頭來望上幾眼,卻又害怕觸碰到那雙晶亮的極盡哀傷的眸子。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的時辰,他終是輕輕走到我的跟前,將身上的外衣披到了我的肩膀上。爾後,扯起唇角,淡淡言說:「已經過了午夜,天氣也涼了,你現在又有了身孕,自然要多注意一些。還是先回去吧,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儘快給你帶去結果。」

「恩,那,那個師父來了沒有?」我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慌忙垂下頭去。

「燕蕭俠前段時間確實在了,可是現下我打探來的訊息,是去了南薛國。具體是因為何種原因,我就不甚清楚了。」他又幫我拉了拉身上的外衣,動作輕柔,卻讓我慌亂的想要閃躲。

「哦,這樣啊,那還要勞煩王爺多多照顧她一些。她一個弱質女子,想來在那種地方是危險許多的吧。」我別開臉去,將眸子投向了遠方那一簇隱在濃密樹影裡的圍欄。

「我一定會的,你放心好了。」清亮的眸子,堅定的嗓音。

我又將他望了一眼,終是拿起身上的衣服還給了他。爾後,轉身向著來時路走去。

「照顧好自己。」他淡淡的聲音,伴著我腳下碎葉的微聲,想起在一片沉寂的黑夜。

我頓了頓身子,卻是頭也未回,又繼續向前面走去了。

這日,東方天際盡頭才剛剛露出微微的魚肚白,整個天幕都呈現出了濃重的深藍色。好像就要衝破那層層阻礙,向著光明而去。

正自此時,太后派遣來催促的公公,已經是第三回硬著頭皮敲響房間門了。我也不想難為他,只得又催促著喜兒,趕緊給廖靜宣梳洗整理完畢,就跟著太后的車駕回了宮裡。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三個月之際還未見得怎樣的肚子,此刻卻是越來越大了起來。廖靜宣每日里皆會來我這邊看看,說一些玩笑的話語。我是沒有感覺到什麼好笑之處,倒是一屋子裡的宮女太監們,皆是笑的開懷不已。

這樣三個月下來,連帶著喜兒也對他有了很大的改觀。以前待理不理的樣子,以及那股莫名的憎恨與疏遠,都仿似已經消失不見了。

遠遠的見

到他走來,就趕緊著喜眉笑眼的迎了上去。又是沏茶,又是倒水的,對待他,倒是發自內心深處的好了起來。

喜兒原本也是那般單純,且又真性情的女子。自從知道淳哥哥還活著,她對他就沒有了那份敵意。又見他這段時間,經常來我這裡,日常生活方便也關照的比較多些,自然就打心眼裡想要親近他了。

「公主,現下可不同往日了,您要當心一些才好。」喜兒見我一個人向殿外面走去,慌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了出來。

趕緊將我小心翼翼的攙扶了起來,唯恐我會有個什麼閃失。

當然也包括整個朝仁宮裡大大小小的宮女太監,嬤嬤僕婦,都整日里盯著我的肚子,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

「這有什麼好緊張的,你也無須這般小心,倒是讓我覺得看不習慣了。」我抬起臉來望向她,淺笑晏晏。

「不緊張那怎麼能行?現下公主的身子都已經六個多月了,奴婢可不敢太過大意了。不然,皇上若是怪罪下來,那可怎麼辦才好呢?」喜兒滿臉驚恐的望向我,一臉不該如此大意的神情。

「你呀,真是的。我怎麼就成了三歲的孩童了,你一撒手不管,我就不能自理了不成?」我巧笑嫣然,扯起唇角,極盡逗趣。

「那自然是的。」她倒是撇撇嘴,極為贊同我的意見。

我剛想再言說幾句的,卻見紅蓮急急火火的自含風殿跑了過來,一邊還大聲嚷嚷道:「娘娘,娘娘,皇上來了,此刻正自含風殿吶。」

「怎麼就到那裡去了呢?以往不是直接來露華殿的,豈不順道一些?」我自是疑惑不解的看了眼身旁的喜兒,又向紅蓮詢問過去。

「那可使不得,因,因為南薛皇也來了。聽覃公公說,皇上本來不願意讓薛皇見您的,誰知他卻是執意要見,還說有什麼物件要當面送給您,作為小殿下的生辰之禮呢。」紅蓮皺起眉頭,極為努力的想了很久,才緩緩說道。

「這會子送生辰之禮,是不是有點早了些?公主,您說呢?」喜兒扭過頭來,很是不明白的言說道。

「恩,先不說這些了。想來薛皇是覺得來此一趟極為不容易,現下先送了,也倒是很合乎情理。」我越過喜兒,見她並無反應,又扭頭道,「走吧,不管怎樣,總歸是要親眼去看看的。」

一路上懷著忐忑無比的心情,我們將將來到含風殿,就看到了正自焦急侯在殿門外面的覃公公。他老遠見到我們的身影,便就匆匆的迎了過來。先是叩首請安,爾後便又極盡小心的將我請進了殿內。

剛已踏進殿門,我就看到了一臉閒適,坐於殿內左側的檀木椅子上的薛皓羽。而廖靜宣就坐在他的旁邊,兩人面上俱是掛著掩飾不住的歡悅與欣喜。

聽得覃公公的唱報聲之後,兩人唇角的笑意依舊掛於面上,俱是向我望過來。薛皓羽禮貌性的站起身來,微微頷了頷首。

我亦是斂起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廖靜宣站起身來,將我自喜兒手中接過來,攙扶到了薛皓羽錯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爾後便挨著我身邊坐定了,

「南薛遠離尚溪城,故而本皇也一直不知,舒皇后竟然已經有了這麼沉重的身子,可當真是皇上的大喜,舒皇后的大喜啊。故而,本皇便琢磨著一定要親自前來看看,了表自己祝願歡喜的心緒才行。」薛皓羽微微眯起不大的雙眸,淺淺一笑。

「薛皇太過客氣了,本也不是什麼特大之事,卻還要耽誤薛皇寶貴的時間,實在讓妾身極為過意不去。」我扭頭看了廖靜宣一眼,見他面上並無特別的表情,便就謙虛著說了起來。

「呵呵。哪裡,哪裡。」薛皓羽連忙擺擺手,示意我不要太在意。爾後又至我身邊的隨侍手裡,接過了一方狹長的錦盒,口裡言說著,「此禮雖薄,不足為慮,卻代表的是本皇的一顆絕無僅有的心。」

「這個,可不太好吧?」我慌忙擺了擺手,就要拒絕她的意思。

廖靜宣卻是伸出手來,一把就將我搖擺準備拒絕的手指,抱了回去。爾後笑嘻嘻的望著我:「皇后,難怪薛皇大老遠的趕來,掛記著皇后,皇后就不要拒絕了,趕緊收起來吧。可別讓舒皇傷了心去。」

我見他如此一說,便也就沒有多說什麼。讓喜兒接過來,又言了幾聲謝,才算是心裡安穩了一些。

他們兩人又在一處說了些閒話,廖靜宣想來是害怕我的疲乏我的吧,邀請薛皓羽去慶華宮看戲聽曲去。薛皓羽卻是並未表態,只是象徵性的問了一些慶華宮裡的佈局。

爾後,卻是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問向我:「哦,對了,瞧我這記性。年前舒皇后去南薛做客之際,告訴寧妃您的簪釵掉了一隻。

我已經派人去將整座宮殿尋了個遍,也沒有見到。不知舒皇后可有在廖宮裡尋找到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