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冷靜,需要理清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與渴望。
【龍翔殿】。
「啟稟皇上,宸王爺求見!」覃公公一路小跑的走到鋪滿明黃綢緞的長桌旁,躬身說道。
而此刻坐在長桌後的廖靜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華麗展開來。微微皺起的眉宇間,溝壑難平。好看且又明亮的眸子,半眯著抬起頭來,唇角蠕動之際,「宣」字早已經出口而來。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壽無疆!」廖靜宸走上前來,撩起衣襬,便跪了下去。
「趕緊著起來,臣弟何須跟朕如此客套吶,還行那麼大的禮。」廖靜宣慌忙自那張明黃色的長桌旁走下來,白皙的容顏間溢位滿當當的歡顏,彎下身子,便將廖靜宸親自扶了起來。
「皇兄還在處理國事啊,可要當心些身子。前日里母后剛抱怨了好一會子呢,怨怪皇兄不懂照顧自己,每日每夜不停的勞作,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啊。」廖靜宸站起身來,望著對面的廖靜宣,輕聲勸慰道。
「這些朕都曉得,有分寸著吶。倒是母后擔心的緊,整日里掛在嘴邊。老是差人勸慰朕休息一會兒,可是當年父皇在位時,也是這般勤勤懇懇的,哪裡就有休息過幾回呢?輪到朕這裡,卻是就不行了,老是勸慰,無端擾了心思。」廖靜宣不甚在意的擺擺手,皺起的眉頭還夾雜著幾絲煩悶。
「皇兄這顆心吶,裝的滿滿的全是老百姓們與國家大事。這倒也是好事一樁,可總也不能忽略了皇嫂吧。畢竟皇嫂現下身子有孕,定是憋屈的心裡不順暢,就想尋個人閒話家常的。」廖靜宸輕淺一笑,盯著廖靜宣未變顏色的容顏,巧笑著勸慰。
「恩,這件事情倒是勞煩臣弟了。怎麼樣,皇后可有開懷一些了?」廖靜宣望著宮女端上來的茶盞,透過飄渺的輕煙,望向外面夕陽垂落的晚霞。
「開懷許多了,想是整日介在宮裡憋悶著,心緒低落。皇兄若是哪日里閒來無事,便帶著皇嫂來臣弟府上賞玩一番。想來皇嫂愁悶的心緒,也可得到開解。臣弟近幾日倒是尋得一處品茗的好去處,那裡皆是難得的好茶,行出老遠都能聞到茶香四溢,且品起來又濃而不膩,淡而不華。
聽說前日里又專門請來了一位東來的琵琶女,在那兒演出,曲調盡是些東邊的民間小調,想是也能討得皇嫂歡喜。」廖靜宸躬了躬身子,繼續勸慰著廖靜宣。
「好。就依臣弟之見吧。早知道臣弟這一趟走的作用極大,朕早就將你尋到宮裡來就好了。也好早些時候,將皇后低落
的情緒,開解過來。」廖靜宣哈哈一笑,大聲說道。
「皇兄過譽了,臣弟近些日子正好新學了幾個討喜的段子而已。逗得皇嫂開心了一時半會兒倒是真的。」廖靜宸又是一躬身,尋常總也不減笑意的臉頰上,此刻卻是一派嚴肅莊重之態,說出的話語,亦是擲地有聲。
他們兩人又閒聊了一陣子,廖靜宸便就告辭離去了。想是廖靜宣覺得他說的話也有些道理,當晚便遣了覃公公前去朝仁宮裡,通知我後日要去廖靜宸府上之事。
喜兒顯然有些驚訝於廖靜宸的辦事效率,我倒是沒有任何的驚訝。像廖靜宸那樣的人,倘若不是性格安逸,不喜結交權貴,性情不穩,做事情隨心所欲比較多些。這廖宮裡的皇位,就應該是他的了吧。
這日一大早我匆匆去過太后宮裡請了安,見也無甚要事,簡單言說了幾句,便以身子不適為由,領著喜兒先行回了朝仁宮。
這廂剛剛用過早膳,收拾妥當,覃公公便來了朝仁宮。詢問我準備的怎麼樣了,我倒是覺得奇怪,不就是出得宮去一會子嗎?哪裡還用收拾什麼複雜的東西呢?
覃公公見我面色不好,也未再言說什麼,趕緊著回去覆命了。
我以為他回去之後,很快便就可以出去了呢。結果,又是硬生生等待了兩個多時辰,將近晌午時分才傳來了信兒。說是讓我們準備準備,換身衣裳,過會子就要出發了。
太后竟然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張嬤嬤專程前來細細囑咐了我一陣子,要我路上當心些,千萬不要做什麼過激的動作。我連連點頭,表示已經聽明白了。
爾後,又趕緊著回去寢殿裡,將覃公公剛剛送來的兩身便裝換上了。西伶,紅蓮,綺兒三個人都進來幫襯著。我和喜兒換完羅裙之後,又各自拆解了長髮,綰上了簡單的市井中頗為盛行的髮髻之後。正巧趕上覃公公又遣了一位小公公過來,通知我們即刻前去南稍門候著。
真是沒有想到,出宮一趟,也要這般麻煩。禮節不少,還說什麼因著我懷有身孕的原因,已經減少了好些程式。我當真無法想象,就是一次簡簡單單的出宮,又不是什麼大型的祭祀活動之類的,哪裡就來的這麼多的規矩呢?
乘著軟轎,到達南稍門後,一眼就見到了一輛外表看似尋常不過的馬車,已等在了高大的銅門旁邊。我正疑惑,怎麼不見廖靜宣呢。
這廂還沒納悶完,進得馬車後,卻見廖靜宣靠在車廂中,正自悠哉悠哉的閉目養神。
他今天也是一身便服,純黑色繡著金邊的袍子,襯得他白皙的面容,更加俊朗。烏黑的發整齊的盤起,紋絲不亂,仿似一下子,便清朗許多,英氣逼人。
聽得動靜,廖靜宣緩緩睜開眼來,唇角勾起,淡淡的笑著,眸色直直投注在我身上:「知道皇后心裡煩悶,今兒個就專程帶皇后出宮去散散心。聽說昨兒個臣弟又習了一段新段子,想來皇后聽了會喜歡的。」
「勞煩皇上費心了。不過,宸王爺當真是個極有能耐之人,言說的段子比市井中,那些專門言說段子的人,說的還要好。臣妾每每聽得,都佩服豔羨不已。」我側過頭看著正自淺笑的廖靜宣,淡淡言說。
「是啊,打小父皇的嘴邊就總是掛著臣弟,父皇的眼睛裡也總是看得見臣弟。臣弟確實是優秀的,各個方面都要比我這個當皇兄的好了太多。皇后會歡喜,也是情理之中的。」廖靜宣輕聲一笑,垂下頭去,娓娓來言。
這樣的話語,我也不好介面。便裝作不甚明白般,向後面靠了靠,倚在了綿軟的靠墊上。一手不經意的搭上左手腕,才發現今兒個竟然就忘記了戴那手鐲。轉身想問喜兒,卻忽然醒轉過來,喜兒是在後面那輛馬車上吶。
自從那次我狠心除去熙美人之後,便就將那隻母妃送與我的手鐲,光明正大的戴在了手腕上。雖然是從未見到過母妃說的那名女子,這心裡卻是仍舊存留了很多的希望。
我相信母妃不會騙我,更相信薛皓羽在廖國裡的眼線,不會有錯。所以,我知道時時戴著那隻手鐲,能夠尋到那名女子的機率便相對就大一些。就算是她換了另外一副面容隱在宮裡,只要看到這隻手鐲,想來便就會主動與我相認的。
不過,自今為止,這種想法,卻仍舊只是一種奢望。
許是廖靜宣見我並不言語,馬車內寂靜的太過詭異,便又接著說道:「只是聽說這裴家小小姐長相俊美,文采出眾,舉止端莊,便將她許與了臣弟。卻是還從未見到過其人,今日一去正好見上一見。」
「皇上說的是,想來能夠配得上宸王爺的,應該是一位與眾不同,品貌不凡的大家小姐吧。」我看了他兩眼,見他整個人都懶散下來,斜斜的歪在軟墊上,一副愜意無比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