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件事情只是徹查了短短三天的時間,就被迫終止了。因為,西廖國又迎來了一個新年,一個喜慶無比,舉國皆歡的節日。
除夕前幾日也沒有閒著,又擺著浩浩蕩蕩的車駕,行出很遠的地方,祭祀了祖先,才又轉道回來的。
太上皇與太后兩人今年專程自寺中趕來,最主要的就是這次的祭祖行動。故而不論怎麼樣,這樣一件事情是省也不能省的,縱使我們大家都覺得很麻煩。
不過,廖靜宣卻仿似忘記了我上次嚴厲的呵斥,以及讓他丟盡顏面的行為。除了不再邁進我的朝仁宮裡來,其餘時間,比如給太后請安之時,比如這次祭祖的路途中,對我竟然還是和以前一般細心呵護。
每一次看到涵賢妃怒目而視的眸子瞪過來,我都只能很是無奈的擺擺手,聳聳肩。而對於廖靜宸那哀傷滿目,極盡隱忍的眸子,我縱使心裡再怎樣焦急,卻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我實在不明白廖靜宣這樣做是為何?喜兒說是因為愛,因為在乎,因為無法捨棄。可是,未來西廖之前,我就已經聽過他殘酷冷血的名聲,遠揚在外。這樣的一個人,怎麼會因為我一個小小的,無足輕重的女子而改變自己?我始終無法說服自己,同時也害怕說服自己去相信這些。
恍惚間,今日白日里絮絮揚揚飄了一天的雪花,終於在晚上停止了。一跨出露華殿的大門,只覺得寒風撲面,蝕骨冷卻。
下意識的我伸出手緊了緊披在身後的披風,在喜兒,綺兒她們四人的簇擁下,邁開步子向著慶華宮而去。
剛剛走到御花園,便見一陣冷風撲面刮來,將光禿禿的枝丫上面覆著的一層積雪,也吹的如三月裡爭豔的花瓣,鋪散開來。頓住腳步,定定站在那一片銀白的世界裡。我便忽然想起了第一次來廖宮的那一日。
覃公公行在前面,一派坦然
的為我們帶著去慶華宮的路。我和喜兒便有些不安的隨在身後,初來西廖的陌生與不知未來之路如何的恐慌,將我一路纏繞著踏進了慶華宮的大門。
而第一年的除夕,我卻是在冷宮中度過的。那一日里沒有溫暖的被褥,沒有舒適的床榻,有的僅僅只是兩張對我毫不避諱的,歡喜嬌笑的顏。
可是,如今的我,身在廖宮中的第二個除夕夜,卻是我在廖宮裡呆的最後一段時間了。說不懷念,那是假的。拋開一切利益得失,一切仇恨埋怨。這裡的一花一草,這裡的一路一宇,當然,還有這裡的他,都是我牢記不願忘卻的。
「公主,奴婢看著這時辰也快要到了,還是趕緊過去吧。」喜兒柔軟的聲音輕輕的在我耳畔響起,我轉過頭去,便看到了被凍的雙手通紅的她。
「也好。」我低聲吐出兩個字來,便向著慶華宮而去。
來到慶華宮之後,我才恍然,這裡到處都是燈火通明,到處是忙碌進出的宮女僕從。正中央已經搭建好了用來唱曲的臺子。下面除去前面的座位什麼的好一些,後面的都是一樣的。黑壓壓的一眼瞧過去,我也實在數不清到底擺放了多少張。
綺兒告訴我,這裡的佈置和以往每一年的都是一樣的。而我卻因為是第一次來到這裡的緣故,表現了頗多的驚訝。
也不知過去了多少時間,這場除夕之宴還仿似仍在高,潮,並沒有一絲就要謝幕的意思。但是,我卻早已經如坐針氈了。
夾雜在廖靜宣與涵賢妃中間,況且廖靜宣又時不時的附我耳畔低聲說上幾句,又是剝上幾顆自南薛專程運送來的荔枝,非要讓我吃掉。所表現的曖昧已極,人人誤會。
這邊我已經難以招架應付了,可偏偏涵賢妃又不時的向我擠眉弄眼,亦或者拽拉我的裙角,示意著我離廖靜宣遠一點。半場宴席下來,我就已經額冒冷汗,坐臥不寧。
最後,實在沒有辦法。我只得站起身來,向著廖靜宣,太上皇,太后陪著不是,謊稱自己不甚舒服,想回去休息一會子。
他們的表情卻是各自不同,奇形怪狀的。廖靜宣是明顯的一愣,幾分隱忍的悽楚。太后是丟給我一個大大的白眼,且連帶著幾句不耐煩,挖苦冷嘲的言語,諸如「身子怎麼這麼嬌弱啊,既然知道這麼嬌氣,就不要出來了,掃大家的興啊」之類的。
太上皇則是最為熱情的了,站起身來,握住我的手,問長問短,極盡擔憂。而最為高興的自然要屬涵賢妃了,她遞給我一個大大的笑臉之後,就自動移坐到了廖靜宣跟前,取代了我的位置。
回去朝仁宮之後,剛剛步入寢殿,依照以往練就的警覺,我一下子便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我知道這股氣息,絲毫沒有任何的敵意。我便及時遣散了喜兒,綺兒,西伶,紅蓮她們四個,反手一背,便將殿門關閉結實了。
「出來吧。」我警覺的望著寢殿四周,冷冷言說。
「殤兒的警覺性,真是連我都要自嘆不如了。」一身蔚藍色錦衣的廖靜宸,自屏風後面緩緩走了出來。漆黑明亮的眉眼間,是濃濃的化不開的喜悅。
「我說你怎麼不在宴席中呢,原來偷偷跑到我這裡來了。」我放鬆下緊繃的神經,徑直走到桌子前坐了下來。伸手倒了杯濃茶,遞給了他。
他接過杯盞,也踱步坐到了我跟前,含著一抹輕笑,輕啟唇角:「這麼久沒辦法見到你,好不容易有了個好機會,我自然不能錯過啊。你是生病了嗎?我瞧著面色有些不好。」
「哪裡就有病了呢?你的眼睛怎麼不好使了嗎?」我白了他一眼,嗔怪道。
「那倒是的,只要見到你,就不好使了。別個兒人倒是都看的很清楚呢。」廖靜宸端起杯盞來,輕輕綴了一口,嘻嘻笑道。
「那是為何?是我太過閃亮,將你的眼睛閃花了嗎?」我也端起杯子,飲了幾口濃茶。這個習慣還是在前世養成的呢。
以前不都提倡濃茶減肥嗎?說是可以清除一些油性,喝著喝著,便就成為了習慣。到得今生又生在帝王家裡,唯一不缺的便是這些,自然也就維持了這個,我本也為數不多的習慣。
「美得你吧,你倒是覺得本王就有那麼點兒出息呀。」他極為不滿的撇撇嘴,低聲嘟囔著。
「不然呢?你倒是有多大的出息啊?還是你已經開始嫌棄我了?」我垂下頭去,沉聲言說,被衣袖遮蓋起來的顏上,早已經掛上了一抹戲謔的淺笑。
只是他不知情,故而便有些著急的樣子。
「這哪能呢?殤兒,無論何時何地,你都不能懷疑我對你的一片痴心啊。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可不能就因為這些,誤會了我去。」忽然靠將過來,他一把便摟住了我的肩膀,急切向我剖白著他的心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