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九章 蜜意

「皇上醒了?老奴參見皇上!」覃公公慌慌張張推開殿門走進來,垂下頭去,跪拜行禮。

「不用參拜,趕緊給朕起來。」我放下無力捧住頭的雙手,氣憤難耐,卻又莫名其妙的一手指著覃公公,急切問道,「你說說,你給朕從實招來,昨天是怎麼回事?朕怎麼會在千錫宮裡的?」

「回,回皇上,昨兒個晚上是素侍衛將您帶回來的,老奴先前一直侯在朝仁宮門子那裡了,並不知情啊。見素侍衛招呼攆車將您帶回來了,老奴還詫異了好一會子呢。可是,素侍衛的脾氣想來您也知道,整日介陰著張臉,老奴哪裡敢詢問半句呢?」覃公公歪著嘴巴,極盡委屈的向我傾述著他的為難之處。

「行了,朕可沒時間聽你在這裡嘮叨,趕緊著將素焰給朕叫來。」雖然他唧唧歪歪說了一大堆沒用的言語,可我也總算捕捉到一個極為重要的資訊。

那就是昨晚的一切,確實不是夢!那就好,不是夢就好!我在心裡默默祈禱著。現下只想趕緊詢問素焰一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啟稟皇上,素侍衛傳到!」覃公公尖細的聲音,自宮門外面便開始大聲喊叫,直直傳遞到我的耳朵裡。我很是無奈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向殿門之外。

「皇上聽得見,麻煩覃公公您老以後小點聲,千萬別累到,若是累病了,誰來伺候皇上吶。」素焰的聲音剛剛傳進來,我便看見了他抬腳跨進殿門的身影。

「卑職參見皇上!皇上萬壽無疆!」他單膝跪地,沉聲參拜。

「起來吧。你趕緊著告訴朕,昨晚是怎麼回事?朕怎麼睡在這裡的?」我些許憤怒的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床榻,極為不滿的低吼道。

「皇上不該睡在這裡嗎?這可是皇上的寢宮啊!」素焰一臉不明所以的神情,投注到我的身上來,幾許迷惑。

「朕昨個兒不是去了朝仁宮嗎?在皇后那裡啊。為什麼一覺睡醒,卻回到了這裡來?」我立即擺下臉倆,見他簡直是榆木腦袋,毫不開竅。浪費我的口舌不說,這讓我說出來,多麼難為情呢。

「哦,這個啊。皇上,昨兒個您感染了風寒,皇后娘娘便招呼卑職,將您帶

回到千錫宮裡,請太醫診治了。皇后娘娘與卑職也是擔心您的身體,才連夜將您帶了回來的。」素焰一臉就該如此的模樣,望著我,徐徐道來。

感染了風寒?這有點不太可能吧,雖然昨日里我是喝了些酒,可是不應該會感染風寒的啊。就算是染了風寒,朝仁宮裡就不能招太醫了嗎?怎麼還非要將我送回千錫宮裡,真是莫名其妙。

不過,想起昨日盪漾我心的溫存,我還是決定不先理會這些事情了。遂召喚覃公公前來,替我更衣梳洗了一番。待會子去過母后那裡,還要整理前幾日剛翻出來的那些老案子,也是時間緊張的不得了。

想想這日子過的可真快,一晃眼的時間,我竟然登基都已經將近五年了。可算是人生一個小小的段落了,想來以往年輕氣盛之時,也定會有處理不當的事情吧。現在回過頭去仔細琢磨一番,正好給自己一個反省改過,增長閱歷的好時機。

就在我與覃公公埋頭忙活之際,不知不覺竟然已經捱到了傍晚時分,我看看已經落下去的夕陽,便琢磨著將手裡這份卷宗看完,就去朝仁宮裡尋皇后用晚膳。

可是,越看下去我越覺得這份卷宗有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雖然早就已經有了疑惑,我卻還是堅持著將這份卷宗看完了。爾後,細細一想,裡面漏洞說不通的地方著實也多。

「覃公公,永定二年正月曾經發生過一起津朝城府臺受賄一案,你可還記得?」我若有所思的合上那捲卷宗,不抱任何希望的問向一旁正自整理各種卷宗的覃公公。

「哦,這個啊,奴才記得。不是還涉及到了蔣將軍的先父——織造尹蔣大人嗎?說是當時津朝城府臺所收授的一半錢銀,都落到了蔣大人的腰包裡面。奴才還記得,當時,皇上派去的御林軍,在蔣家操收了好些金銀珠寶呢。」覃公公一邊收拾著我已經閱覽過的卷宗,一邊努力的回憶著前幾年的那件事情。

「是啊,這個朕也記得。可是,朕現在卻又覺得有些說不過去了。你想想倘若是你受賄了那麼多的髒銀鉅款,會一錢不少的全部存放在自己的家中嗎?」我微微眯起眼睛,望著大殿內徐徐燃燒的香爐,不經意的問向覃公公。

「那哪能呢?奴才想就算再怎麼愚蠢的人,也不會這樣做的,難道還誠心等著皇上您來抓人不成?難道還怕別人不知道自己貪贓枉法了不成?」覃公公甩甩頭,呵呵一笑,極為不贊同的說道。

「就是這個理兒啊。那蔣大人為什麼還要將這些贓物,全部囤放在自己家裡呢?豈不是很奇怪嗎?難道蔣大人連世間那最愚蠢的人也不如?」我拍拍袍服上沾染的塵土,站起身來,自言自語的嘀咕道。

「皇上,依照老奴看啊,那蔣大人可不是愚蠢之人。且不看他由一窮酸秀才,能夠考取三榜進士。就看他這一雙兒女,有哪個差勁了的?蔣將軍可不正是很才幹之人麼?」覃公公笑嘻嘻的接過話去,頭也不抬的繼續收拾著地上散落的卷宗。

「恩。朕這會子要去朝仁宮,你就留在這裡收拾著吧,素焰陪朕過去就行了。」我拍拍雙手,一掃袍角,就要轉身離去。

「皇上,那,那個,恕老奴多嘴。可是今兒個午膳過後,太后娘娘已經替您翻了涵妃娘娘的牌子了。這會子您還是去涵妃娘娘那裡吧,省的太后娘娘心裡憋悶著。這樣一來,對皇后娘娘也會有頗多微詞的。」覃公公趕緊放下手裡收拾的卷宗,急切的將我喚住。

他說的也有道理,只是我就是想去皇后那裡,沒有辦法:「以後你這手裡端的牌子,少往太后跟前放。還有,以後這牌子就廢去了,朕想要去哪裡,自然便會去的,還翻什麼牌子啊。待會子收拾完之後,你去慈安宮給太后說一聲,今兒個朕與皇后有要事相商,沒時間往瑤涵那裡去。」

「皇上,這,這個,」覃公公很是為難的皺著眉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個什麼呀,好了,朕沒時間聽你嘮叨了,你趕緊著收拾好,去太后那裡走一趟,就說是朕的意思就對了。」說完,我便急速轉身,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龍翔殿。

覃公公最後一聲淒厲的喊叫,我只當做沒有聽見般,頭也沒回。只是,還是扛不住的,掏了掏自個兒的耳朵。

我與素焰一路心急火燎的來到朝仁宮外,不待通傳的太監有何反應,就自顧自的走了進去。

「參見皇上,皇上萬壽無疆!」殤兒見我忽然到來,臉上楞了一愣,便匆忙矮下身去,見了禮。只是面上清冷一片,漆黑的眉眼裡望向我的時候,就像看著一個極盡陌生的人。

「你們都起來吧。殤兒,今兒個可有休息好了?怎麼看起來有些憔悴呢。」我急走兩步將她扶了起來,斂起眼瞼,躲避她陌生寒涼的眸,很是擔憂的詢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