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她附在我的耳邊,極為得意的輕聲言說:「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皇后,好戲還在後頭呢。對了,這不是喜兒嘛,你怎麼也跟著跪在這裡了?我以為你要去搬皇上來相救呢。」
奴婢不敢!」喜兒也垂下頭去,聲音冷淡,沒有任何的起伏。
「不敢?不用你們主僕在本宮跟前演戲。我告訴你,舒衣殤。你大可以去讓喜兒尋皇上來此的,看看到時候太后還會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了。哼!」涵賢妃說著,便猛然一甩袖,向著毓秀宮方向,大步而去。
「公主?要不就讓奴婢去尋皇上來此吧,這麼一整天的功夫,您這麼跪下去,天氣又這麼冷,肯定會著涼的。看這積雪,想來再跪一會子,就要全部都浸到骨頭縫裡了,這可會留下病根子的。」喜兒頗為擔憂的望著我,黑亮的眼睛裡有光亮的淚花閃過。
我拍了拍她擱置在膝蓋上的手背,慢慢扯出一個淡淡的淺笑,示意她不用擔心:「你這丫頭可真會危言聳聽,我哪裡有你說的那般嬌弱啊。別說就跪這一天,就算是跪個三天五天的,也絕對沒有問題。哪會有那麼容易,一下子便生了病去呢。」
「公主,您的身子骨本來就嬌弱,這涼意滲體,可不是鬧著玩的,您怎麼還不當成一回事啊。若是當真浸了骨頭縫裡,可就跟隨著您一輩子了。」喜兒見我並不以為意,顯得有些著急起來。一派嚴肅的告訴著我,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以及可怕性。
一輩子?一輩子對於我來說,太過漫長了。我都不知道自己,這一縷來自異世的幽魂,能不能順利的過完這一輩子,想來也難。
可是,她對於我的這一片赤誠之心,我還是不想傷害的,故而,我轉頭望著她,頗為認真的說道:「這些我都知道,喜兒。謝謝你,這麼關心著我,一直以來對我的照顧。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可是,這個時候我們真的不能
去尋皇上。雖然皇上肯定會來幫助我們的,可是你要知道皇上這一次幫了我們,那麼下一次還會不會來得及幫呢?還有下下一次呢?太后會因為我們將皇上叫來,使他們母子的關係惡化,更加憎恨我們的。喜兒,我說這些,你都懂嗎?」
喜兒愣愣的盯著我瞧了好一會子,才緩慢的點了點頭。一雙黑亮的眼睛仿似全然明白,又好像並不明白,有著那麼一絲淡淡的迷茫。
我卻是再未言說什麼,轉過頭又朝著毓秀宮的方向看了幾眼。想來這個時候,涵賢妃應該是坐在自己偌大的宮殿裡,得意洋洋的品茶鑑酒吧。
沒想到,太后竟然會這麼寵愛她。怪不得以前她在宮裡會這麼囂張,這很大一方面應該來自太后的寵愛吧。不過,想來在這宮裡她最為恨的就是我了。太后剛來,便就想著借太后之手除去我。
她為了什麼?廖靜宣?皇后之位?一定是的,毫無疑問。可是,現下我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要辦,萬一被她一不小心,害掉了這條小命去。我忍辱負重,盼望了這麼久,等待了這麼久的事情,豈不都要功虧一簣了?
不行,我一定要讓她對我不再有敵意才行。我在心裡細細琢磨著任何可行的辦法。想著應該用什麼樣的辦法,才能讓她最為徹底的相信我的另有他圖。最終,我決定鋌而走險一次!
這麼想通之後,心裡便突然之間又豁然開朗起來。時間仿似變得無比緩慢了,我只想著趕緊跪完這些個時辰,好第一時間便去毓秀宮裡尋涵賢妃,向她剖白我的心際。
可是剛剛過去晌午,我就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了。想來也許便是吃慣了午膳,猛然空了一天,身體裡面的五臟六腑正在抗議吧。可是待捱到下午時分,頭也覺得重了許多。
我無意識的伸出手撫了撫冰涼的額頭,也並沒有發燙的痕跡。只是覺得越來越沉重了,這脖子好像就要支撐不住它似的。眼皮也越來越沉了,就連完全睜開都覺得,拽的連通太陽穴的那幾根神經疼,只得半眯著,還覺得舒服一些。
「公主,您怎麼了?不會是染了風寒吧。」喜兒擔憂的看了我一眼,又不放心的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燙啊,公主,您覺得是哪裡不舒服了?」
「沒事,想來是昨晚睡的遲了,有點犯困了。」我揉了揉特沉重的眼皮,不無在意的說道。
喜兒又瞅了我幾眼,見我確實也無大礙,便又轉過頭去了。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們終於熬到了酉時三刻。當時據喜兒說,我已經跪在那裡,昏沉沉的睡了起來。待她將我喚醒之後,我便只是不甚清明的,一路嘟囔著不知是什麼的言語,回了朝仁宮。
第二日一大早,我剛剛醒來,便覺得自己頭重腳輕的,極為不舒服。待得奮力睜開眼睛之後,竟然一伸手便在自己額頭上摸著了一方溼搭搭的娟帕。又遞目向一旁看過去,見紅蓮與西伶正自趴在桌子上面酣睡。
「紅蓮,西伶。「我蠕動著乾澀的唇角,喚出來的嗓音,卻將自己嚇了一跳。低沉嘶啞,儼然一個頹敗黯然,已經遲暮的老人一般。
「娘娘?娘娘您醒了,現在可還覺得好些了?」西伶一個激靈站起身來,見到我已經醒轉了來,慌忙走到我跟前,輕聲詢問道。
「怎麼?本宮是生病了嗎?哦,得了風寒?」我依舊不甚清明的腦袋瓜子,好久才轉過神來。又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頂著的那一方溼搭的娟帕。
「是啊,娘娘。您半夜忽然說起夢話來了,奴婢們擔心,便跑來看看您。結果看到您這臉頰都燒的血紅一片了,可將奴婢與紅蓮嚇壞了,趕緊著去太醫院裡,尋了幾副治風寒的藥來。現在早已經給您溫著了,奴婢這就去給您取了來。您喝上一副,想來就會好了的。」西伶又轉身擰乾了一塊新的娟帕,將我額頭上那塊換了下去。
爾後,又替我掖了掖兩邊已經敞開了來的被角,這才轉身走去取藥了。
我捏了捏頗有些沉重的額頭,這才突然想起昨兒個想要去涵賢妃那裡一趟的,因著不舒服也就沒有去。看來等一會子,喝過藥緩解下心緒之後就該去了。
可是,我這廂剛剛喝過那苦澀難耐的藥汁,還沒有來得及換衣服之時,涵賢妃就已經帶著一大批宮中侍衛,趕來了朝仁宮。
「怎麼?皇后這是身子不舒服了?皇后這身子骨也實在太嬌弱了,昨兒個就跪了那麼一會子功夫,便就生了病去。這若是讓皇上知道了,肯定又要責怪太后舅母了。」涵賢妃冷笑著望了我一眼,極為不悅的說道。
「奴婢給涵妃娘娘請安,不知涵妃娘娘一大早的,擺這麼個大架子,是為何而來的?」喜兒忽然自殿門外面走了進來,只是象徵性的躬身拜了拜,撇撇嘴,不屑的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