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母后,這不是芙妃娘娘,這是兒臣的皇后啊。您看清楚,她是東舒國的二公主,不是您的芙妃。」廖靜宣一把衝上前來,輕輕的將太后緊緊抓住我的手臂,掰開了來。
爾後,又宣誓似的,雙臂緊緊箍住了我的身體。
一會兒又走到太上皇跟前,附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反正確實是將太上皇迷離的眼神,喚了回來。
「母妃?父皇,您怎麼想起母妃來了?這個確實是皇嫂啊,再說了,皇嫂這才多大年紀呢,怎麼可能是母妃呢?」廖靜宸也滿眼懷疑的向我望了幾眼,卻是示意我安心下來的鎮定眼神。
「芙妃娘娘?」一名官員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傳進了我的耳朵裡。
「我就說了嗎?去年皇上大婚之時,我就覺得皇后娘娘的面貌熟悉極了,好像是在哪裡見過的?現在想來,和芙妃娘娘簡直是一個膜子印出來的呢。」另一個更微弱的聲音,接上話來。
芙妃?難道母妃讓我尋找的就是她?和母妃長得很相像,這樣聽來,簡直是相像到了極點。可是,如今的她去了哪裡?
「皇上,父皇與母后想是舟車勞頓,一路上急急趕回來,沒有休息好的緣故吧。才會將臣妾認錯了的,臣妾覺得太上皇與太后娘娘還是不要逗留在這裡了吧。不然,待會子著涼了,可就不好了。」我一派平靜,淺笑晏晏的轉頭望向廖靜宣,徐徐闡述。
「是啊,父皇,您與太后就一同進得宮裡再聊吧。看這天氣,一時半會兒的也晴朗不起來。在雪地裡站的久了,定要不舒服了。」廖靜宸走到太上皇跟前,伸出手去,極為小心的將太上皇攙扶起來,向承乾宮走去。
廖靜宣便也走到太后跟前,將太后極為小心的攙扶住了。
「恭送太上皇,恭送太后娘娘,恭送皇上,恭送皇后娘娘!」站了一地的大臣們,又齊齊拜了下去,沉聲唱和著,粗重的嗓音震天響。
待得所有大臣,后妃們都參拜完畢退出去之後,太上皇與太后這才算是緩和了神色,齊刷刷的眸子又向我身上望了過來。
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太上皇好像很歡喜我的樣子,竟像個稚領的孩童,一直在興奮的不停的搓著自己的雙手。因著笑意而微微眯起的眸子,展現的更多的是祥和與慈愛。我便也就回給他,一個甜滋滋如花的笑顏。
而太后想來真的不喜歡我,她總是以審視的目光望著我。間或流露出久遠的回想,以及現下的厭惡
。尤其是看到太上皇如此喜歡我之後,她更是厭惡到了極點。
「來,讓朕看看你,對了,你是東舒國的公主,叫什麼名字?」坐在上位中的太上皇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向他面前走去。
「回父皇,兒臣名喚衣殤!」我走到他的跟前站定,垂頭斂目,恭順回道。
「恩,你倒是不怎麼像舒皇啊。對了,許多年不曾見到舒皇了,不知舒皇身體可還康健?」太上皇一臉慈祥的笑意,就連此刻他的眼角處微微升起的褶皺,都顯得是那樣的和藹可親。
「父皇一切都還好,只是前段時辰沒有休息好,忽然便病倒了。現下想來也已經修養好了,父皇的身子骨一向都不錯的。勞煩太上皇記掛著,兒臣代父皇謝過太上皇的掛心。」我緩緩福了福身子,低聲說道。
「恩,那就好,看你這孩子,還跟朕這般客氣,可就說不過去了啊。舒皇朕就不說了,也不知你到底有個何樣的母妃,竟然能夠生出這般懂事知禮,且又貌美如花的孩子來?」太上皇站起身走到我跟前來,顫抖的伸出的那隻手,愕然停頓在了我的眉眼處。想要去撫摸,卻又硬生生頓了下去。
「太上皇!」太后忽然站起身來,大喝一聲,致使太上皇仿似如夢出醒般,匆忙收回了自己頓在半空中的手指。神情裡寫滿了極盡的哀傷與痴念,又夾帶著無可奈何的落魄。
「太上皇,您現下已經是太上皇了,您看看宸兒,他已經長得這麼大了,您可千萬不能再犯錯誤啊。」太后娘娘的眉目緊鎖,望向太上皇的眸子裡,有著接近死灰的黯然。
頓了一下,她又轉頭望向我,接著說道,「您看清楚,她是皇兒的妻室!看看她與宸兒,是一般大小的年紀,永遠不可能再是太上皇心裡執著存念的那個人了。那個人已經死了,早在十幾年前!」
「朕知道!你這般大聲嚷嚷是在幹什麼?難道是在教育朕要知法守禮麼?朕清醒的很,不用你來教訓。宣兒,趕了這麼久得路,你母后乏了,送她回去歇著吧。」太上皇忽然之間撕掉了那層偽裝,此時的他,憤怒異常,再也不是剛才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了。
我這才恍然明白,原來太上皇與廖靜宣都是一樣的。雖然有表面上的慈祥和藹,可內心裡終究存有著,那一股只屬於帝王的威嚴與不可侵犯。
看來,對於太上皇我也必須要謹慎小心些才是。不過,還有一點兒值得高興的事情,便是太上皇是喜歡我的,我可以肯定,不管是因何緣由。
廖靜宣悄悄看了我一眼,遞給我一個放心的眼神。便走上前去扶住太后,向朝仁宮後方的慈安宮走去。太后原本自是極為不情願的,可也不知廖靜宣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麼,反正最後她也算是一臉平靜的走了出去。
「來,宸兒與衣殤,你們都到朕的跟前來,讓朕好好看看。」太上皇又一次迅速的撇去了憤怒的外衣,,換上了剛剛那一抹祥和的笑顏。
我狐疑的看了眼身旁的廖靜宸,見他也正自疑惑的望著我。微微隆起的眉宇間,竟然不僅僅是疑惑,還有海浪將要襲來的,無法平靜的擔憂。
我不明所以的與他站定在同一條直線上,都應太上皇的要求抬起臉來。
太上皇看看我,又看看他,爾後又轉回來看著我,嘴裡「嘖嘖」有聲。神情裡幾分驚訝,幾分瞭然:「真像啊,你們站在一起可真像。朕好像看到芙兒又活過來了,若是芙兒沒有早早的離開,想來這樣一副畫面,朕應該會整日都看到的吧。」
「父皇,您也不要太過悲傷。兒臣知道,自從母妃離去後,這麼十幾年裡,父皇從未忘記過母妃,這就夠了。母妃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當然,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父皇整日介都是以淚洗面的。兒臣知道,自始至終都知道,她是希望父皇開心的。」廖靜宸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太上皇微微蜷曲著的手指,沉聲說道。
這句話想來是震撼到了太上皇,他終於還是竭力止住了眼眶裡微微的濡溼。可是,這句話聽在我的心裡,也同樣震撼住了我的心。
原來,原來母妃讓我尋找的女子,薛皓羽讓我找尋的人,竟然都已經死了?泉下有知?這豈不是就告訴了我,她已經死了嗎?剛才太后說的時候,我以為那是氣話,還在心裡存留了那麼一分小小的痴念。
可是,現下自廖靜宸口中說出來,那便就是真的了。那份痴念也只得無可奈何的消失了去。
「是啊,一轉眼,芙兒都走了這麼些年了。朕記得當時你才幾歲,小小的胳膊,小小的手腳,聽到母妃走了的訊息,還不知道難過與傷心呢?這一晃眼十多年過去了,可是朕卻覺得好像就發生在昨天。她的音容笑貌,她輕啟唇角的樣子,朕都還記得很清楚。」我聽得太上皇無比懷念,傷痛的聲音緩緩自唇角中溢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