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章 回朝

望見她的笑臉,真心實意的容顏。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廖靜宸那樣做是正確的。而且,還必須要那樣做。不然,不僅於我們辦大事無利,且於我們之間合作關係的鞏固,也沒有任何好處。

起碼看現在絮美人的表情與表現,就能夠猜測到了。她比之以前更加刻意親近我的樣子,眉眼裡掛著的獻媚,還有眼睛裡掩飾不住的驕傲與歡喜,都在告訴我這個女子,她是感激我們的。不僅僅是因為蔣兮航那樣一個將軍的官職,我想她更多在意的應該是我們的在乎。

也因為我早先就說過,我們的目的只會是共贏。我贏了這麼多,她也應該得到一些才對。

宴會還是如以往那般,沒有太多新意。不過,因著今日主要是為那些在戰場中,辛苦了數月的將士們擺的宴席。故而,一干后妃都被放置在了後面的位置。前面,全部留給了那些有著軍功的,得到封賞的,盛名一時的將士們。

酒過三旬,歌舞助興,興致高昂之時,喜兒悄悄走到我跟前,輕輕的一個字:「請。」我便毫無遲疑的向廖靜宸望了過去,見他已經起身向殿門外面走去了。留給我的只是一個高大健碩,卻又蒼涼無限的背影。

又停頓了一會子,我悄悄看了一眼正與前桌的沈大人,開懷大笑的廖靜宣,向喜兒擺了擺手,便起身向後退去。

來到那片荒涼的長滿了無數雜草的冷宮前,不出所料的負手而立的廖靜宸,正自站在門前的那株茂密濃郁的大樹下,抬頭望著天空中掛著的皎潔的圓月出神。

我輕輕走過去,細碎的腳步踩在焦黃飄落的樹葉上,發出瑣碎的「嗦嗦」的聲音。然後,我便在他背後一步之遙的距離站定了。

望著他確實又高大了許多的背影,我卻實在不知應該如何開口言說了。

「現下這裡也沒有人打掃了吧,野草都長出這麼高了。雖然冷清,卻是我心中最無法磨滅掉的地方,留給我無限美好回憶的地方。以前,我竟從沒有想過,自己最美好的回憶會是留在了這裡的。呵呵。」廖靜宸輕輕轉過身來,唇角掛著的那一絲淺笑,卻不能將他眼底深處的悽楚,徹底磨滅與掩蓋。

「你這段時間在外,過的可還好?我聽說,你受傷了是嗎?」我蠕動了幾下乾澀的嘴唇,終於還是發出了一串仿似不是出自我的,細碎的聲音。

「我很好,就是唯一不好的一點兒,大多數時間只是用來想你了。若不是那一刻再戰場中突然想起了你,想來也不會讓蔣兮航捨身相救了。」廖靜宸望著我,笑意迅速誇大到了整張容顏之上。

眼底裡那絲悽楚,也暫時隱退了回去,留給我一個明媚耀眼的,沒有一絲陰霾的陽光男子。

「那,你的意思是我耽誤了你?那就請你以後都不要想我了。萬一你因此而喪命了,我可承受不起。」我瞪了他兩眼,撇撇嘴,爾後便生

氣的轉過身去,不想再搭理他了。

「你生氣了?我這是說的玩笑話,你可別往心裡去。你知道的,你一生氣,我這心裡還不得悔恨死啊。好了,殤兒,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好不好?好不好?」廖靜宸突然將我的身子又扳回來,半是撒嬌,半是懇求的搖晃著我的手臂。

「這還差不多。不過,你一下子走了這麼久,又是在那麼危險的戰場中,我好不為你擔心啊。你怎麼就不知道給我捎個平安信回來呢?」我挪開他的手,不滿的向他抱怨著。

「怎麼沒有?我剛到環穰城就派人給你捎來了訊息啊。怎麼,你沒有收到嗎?」廖靜宸隨即斂起那一絲笑意,驚訝萬分,卻又擔憂不解的望著我。

「我沒有啊,你囑託的是誰?不會是被皇上攔截住了吧。那人怎麼樣,可靠不可靠啊?」我也一下子沒有了調笑的情緒,憂心忡忡的望向他,心裡如揣了只小兔子,亂打亂撞,總是不能安心。

我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情中,有幾分是因為害怕廖靜宣發現,而大事沒辦法順利完成的擔憂。還是更多的,害怕他會因此覺得我是一個水性楊花的人,不再歡喜於我。不過想來,勾引他的臣弟這一項的罪狀,也會使我死無葬身之地的吧。

「我託來的人不會有問題的,你放心就是了。等明個兒我傳他來,問一問便會知道了。」廖靜宸冷下了眸子,定定的看著我,又好像是透過我看到了另外的人和事。

「恩,你辦事我一向很放心的。可是,至於蔣兮航的事情,你做的會不會有點兒過了。再怎麼說蔣兮航都只是我們兩人之餘的外人而已,他與絮美人都是想要利用我們,而完成他們自己的事情,我們之間也只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

若是想要提拔,給予他個高高的文官來做就是了,現下讓他握有兵權,萬一若是他哪天叛變了,該如何是好呢?」我眉目緊鎖,仍然很是擔心的望著他。即使送信的事情不必擔憂,可這件事還是成為了我心裡擰不開的疙瘩,展顏不得。

「那你覺得絮美人會背叛你嗎?這麼久相處下來,你覺得絮美人是個什麼樣的人。」廖靜宸不答言,反而問向了我。

「她自然是沒話可說的,機靈聰敏,懂得審時度勢。對我也暫時沒有外心,甚至有些時候遇上了突發難纏的事情,她也會適時替我解圍的。這個女子,我還是很放心的。」我順著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感知,分析了一遍之後,唇角便輕輕淺淺的扯開了一抹心歡的笑顏。

可是,瞬即我又想到了一個極為重要,再不能隱藏的問題。轉而便問向了廖靜宸:「可是,縱然是各個方面都好,卻有一件事情,讓我想不透徹。

她既然進到了後宮中來,為什麼並不爭寵爭榮耀呢?看看這個後宮裡,有哪一個妃子是甘願落人後的?為何他對皇上卻是不冷不熱,一點兒巴結獻媚的意思都沒有呢?這樣看來,豈不是很不正常的嗎?」

「也許初來宮裡時,絮美人也想過爭寵,也想過好好伺候皇兄的。可是,有件事情你要知道。剛進宮來的她,沒有多久便得罪了當時已經極盡榮寵的紫修媛。紫修媛為了報復她,故意陷害了她的父親織造尹。

剩下的這些日子,她與蔣兮航兩個人都是在隱忍中尋找合適的機緣,目的便是替自己的父親報仇。讓皇兄能夠重新審理幾年前的那樁冤案,還她父親一個清白。

我想這就是她為什麼不願意親近皇兄的原因吧,若不是皇兄草草結案,當年的織造尹想來也就不會冤死了。這樣看來,她的一些做法,你不要往心裡去也是可以的。」廖靜宸噙著灌滿嘴角的淺笑,明媚的黑眸子裡閃著柔和韻致的光芒。緩緩慢慢之間,便向我述說了這麼一個故事,真實的。

「這麼說來,這些事情你都是知道的?你知道織造尹是被冤枉的?那你為何不向皇上請求,讓皇上重新審理那件案子呢?既然織造尹真的是冤枉的,就應該還給他一個清白才是。」我驚訝於廖靜宸,竟然連這件事情都知道。

「若是現在皇兄便還給織造尹一個清白了,你想蔣兮航與絮美人還會和我們竄通一氣,幫助我們達成我們所需要的目的嗎?」廖靜宸輕輕拉過我的手臂,將我的手包在他寬大的掌心中,來回摩挲著,溫柔之致。

「你說的也對,這樣看來絮美人是沒有什麼問題了。不過,蔣兮航畢竟也是皇上極為重視的大臣,他會不會因為皇上對於他的重視與知遇之恩,而選擇背棄我們呢?」縱使廖靜宸都如此說了,我還是不能放下心來,仍舊惴惴不安的繼續追問著他。

「你放心就好了。這些事情,我會打理好的。你別忘了,縱使皇兄再怎麼看重蔣兮航,給蔣兮航帶來榮耀與地位的,對他有知遇之恩的是我們,而不是皇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