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兒】。朝仁宮裡的楓樹林。
今兒個是皇后娘娘在楓林裡,設宴擺酒的日子。故而,一大早的我就和西伶,紅蓮,三個人一起忙活開了。
喜兒因為是娘娘的陪嫁丫頭,在宮裡的地位自然是和我們不一樣的。我們也確實沒有什麼權利,指使她做些什麼事情。
全憑她自己的喜好吧。她喜歡了就做一些,不喜歡了就呆在房間裡歇著好了。娘娘從來不會去過問這樣的事情,尤其是關於她的。
進進出出忙活了一上午,總算是將傍晚時分擺宴要用的一切東西,準備妥當了。將將用過午膳後,娘娘就讓紅蓮前去各宮裡遞信兒去了。
我和西伶只得兩個人一起前去楓林,盯著那些個小公公,將整個楓林都打掃乾淨了。
爾後,又讓小席子調派了幾個暫時閒下來的僕從,去將宴席要用到的矮几和軟墊,搬運了來。待忙活的差不多時,喜兒便帶著幾個人來了。
仔仔細細,來來回回的看了好幾圈,又伸出手摸了摸矮几上的灰塵,看看可還乾淨。我緊緊盯著她的顏,終於還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爾後,便吩咐我回來梳洗一番,說是可別到時候在大宴之上,丟了娘娘的臉面。她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的。
回來換了身乾淨的衣衫,我又胡思亂想了一通之後。抬頭看向高空中的藍天,才發現時辰已經不早了。
西面天上高高掛著的那片橘紅色的夕陽,也已經卸下去了半面臉頰。僅僅露出的這一半,早就已經沒有了初時的熱辣與焦紅。
等我慌慌張張趕到楓林的時候,好幾十盞宮燈已經提前點燃了。紅蓮和西伶正招呼著御膳房過來的人,擺放那些瓜果之類的,還有幾樣御膳房裡最為拿手的佳餚。
我在一旁看著眼花繚亂的,哪種樣式的都有,可真是豐富多彩的很。
除了這些,還搬來了好些存放了有些日子的醇酒。我藉著擺酒的機會,悄悄掀開來,果然是純玫瑰花釀的。很香,是那種玫瑰花混合著酒味的香氣,撲鼻而來的感覺,清爽之中夾帶著濃郁的熱烈。
「涵妃娘娘駕到!蓮婕妤駕到!」一道有些尖細的嗓音破空傳來,我趕緊將最後一罈酒擺放端正。爾後,便隨著他們一起跪了下去,高聲參拜:「奴婢參見涵妃娘娘,娘娘順暢百福!參見蓮婕妤,婕妤金安!」
「都起來吧。」涵妃娘娘略帶了些疲憊的嗓音,響在了我的頭頂之上。
我慌忙站起身來,向後退了幾步。想想以往時候,她可是廖宮裡最為得寵的妃子。就連皇上若是遇到了什麼難題,都要去詢問她的意見吶。當時是多麼的風光,想來我不用說,他們也都是知道的。
只是沒想到,皇上的情意去的那麼快,那麼決絕。自從景貴妃的事情一暴露之後,涵妃娘娘在皇上的心裡就已經打了折扣。
又加上,現下
皇后娘娘這麼受寵,想來她更是沒有任何得寵的機會了,怪不得蒼老的這麼快,心裡肯定也是難過許多的。只是自己一個兒憋在心裡,沒辦法說出來罷了
「你這個賤奴才,要翻天了是不是?給我讓開!」蓮婕妤特有的尖細嗓音,忽然便將我自遐想中拽了回來。
我慌忙轉身望過去,原來是有個正在做活的公公,不小心將手裡端著的盤子,蹭到了涵妃娘娘裙帶上。他也知道是自己闖了禍,驚慌失措的神情頻頻望向一旁的西伶,希望西伶能夠幫他開解一番。
可是這種事情,說實話我們這些做大宮女的,也是不敢隨隨便便就強出頭的。故而,西伶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依舊無動於衷的站在了原地。
這公公也沒得辦法啊,只得慌里慌張的跪了下去,膽怯的顫抖著身子,卻是一句討饒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行了,蓮妹妹。他也不是有意的,你又何必非要怪罪他呢?」涵妃娘娘伸出手攔住蓮婕妤,轉身就要向前面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