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用過膳後,廖靜宣考慮到現下邯鄲城的情況特殊,不免便擔憂起來。隨即吩咐覃公公趕緊將廖靜宸召進朝仁宮裡來了。
我望著此刻剛剛隨在覃公公身旁,走進來的廖靜宸。依舊是那一身蔚藍色的錦衣,烏黑的發,一半梳的整整齊齊,盤在了腦後。
其餘一半直直垂下來的如同瀑布一般的黑髮,整齊柔順,垂在了身側。
一段時日不見,他還是以前那般的他。眼神交錯之際,掃向我身上來的視線,帶著一股極力壓抑的熱情。漆黑的眸子裡,火焰躥升,看似平靜,卻早已經波濤滾滾了。
好像自從去往南薛的那個二月,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這樣平靜的坐下來,可以仔細注視著對方的時候了。以往的那些時日,他還能夠偷偷的潛進來看看我。
可是,自從回來之後,廖靜宣每日都會住在我的朝仁宮裡。這使得廖靜宸自然是沒有辦法來看望我的了,又加上近些時日,宮裡的守衛嚴密了許多。
想來一個方面,便是因為衿充容的事情吧。不過,不用時常面對著廖靜宸的那雙,黑亮的晶如鋯石一般的眸子,我多少還是有些慶幸的。
起碼,我再也不用面對著他,說些刻意強調的了
虛假的話。也不用望著他那雙深情無限的眸子,而不知所措了。
「臣弟,這麼晚了,將你自府裡喚了來,皇兄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可確實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與你商量的。」廖靜宣吩咐覃公公給廖靜宸看了座後,便擺開了言說正事的架勢。
「皇兄言重了。臣在府中也無甚要事,皇兄將臣喚來,商量重大之事,臣自當是惶恐非常。」廖靜宸微微頷首,垂下正自望在我身上的眸子,沉聲說道。
「皇上,既然你與宸王爺有要事相談,那臣妾就先回寢宮裡歇著了。讓綺兒與西伶留下伺候著吧,這樣臣妾也能放心一些。」我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緩緩言說。
眼角余光中瞥見廖靜宸,猛然間抬起來的眸子裡,溢位滿滿當當的哀傷與不捨。我裝作未曾看到般,轉過頭去。
我想他應該明白我的,若想得到廖靜宣的信任,就必須要有眼色多退讓,適當時候懂得避開。
「不必了,皇后,你且坐下聽著就是。朕要與臣弟商量評定叛賊之事,確實不假。可是,你是朕的妻子,就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自然也想要聽聽你的意思。」廖靜宣扯起唇角,哈哈一笑。
爾後,站起身來,便將我又扶回了上座之中。我便沒有過多虛假的謙讓。
坐定之後,我偷偷瞥了一眼廖靜宸。見他面上已經緩和了神色,眸子裡流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神情,晶光閃耀。不點自紅的薄唇,也跟著咧開了一個甜滋滋的弧度。
「臣弟,想來你也是知道的,現下邯鄲城,汴梁城,環穰城都已經相繼被農民軍佔領了去。朕這心裡也跟著焦急如焚,卻越是心急難耐,越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不知臣弟對於此事,可有什麼好的法子?」廖靜宣說著便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那樣一副苦悶不已的神情,又毫無保留的展開在了我與廖靜宸面前。
「回皇兄,臣聽說現下農民軍已經佔領了整個南部,而且士兵已經發展到了三十多萬人。想來若是對比人數,西廖國好些將士都已經被派在了邊關守衛。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召集不了這麼些個士兵。
不過,依臣之見,他們雖然有三十萬之多,但卻都是些農民或者江湖人士。根本不懂得行軍佈陣,且人心不齊,想來也只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慮。」廖靜宸端坐在硃紅色的椅子上,凝神思索著回答道。
「臣弟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江湖中人,也是有很多能人異士,隱居於世的。但看這次,三大城池一齊被佔領,且集合的農民軍又如此之多。
想來並不是誤打誤撞取得的勝利,應該是另有能人,在其中出謀劃策的結果。無論如何,咱們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才是。」廖靜宣站起身來,不安的負手於身後,來來回回在我與廖靜宸之間,踱著步子。
由亮白的燈光反射過來的,有些傾斜的狹長的影子,覆住了我的半面容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