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章 登基(七)

她轉過身,準備走開之際,卻忽然又竄到我跟前來。神秘兮兮的附在我耳旁說道:「現在皇上病重了,整日躺在床上,已經足足有三個月了。這

病情也奇怪,太醫們都不知到底是個什麼病,只說到了該走的時候了,我和父親都覺得中間,也許是另有蹊蹺。可是溶王越來越不喜歡父親,父親對此也是感到力不從心的很。

太子殿下這一走,皇后娘娘自然也沒有了任何的精神氣,對於政事一概不管不問了。當然還有李丞相也是那般,故而,現下溶王雖然是監國的身份,卻實際已經是東舒真正的皇帝了。

就像現在南薛的皇太子一樣,登基肯定是遲早的事,就差著一道典禮而已。」

她匆匆說完,又匆匆轉身走了。剛才我還想笑她,這風風火火的性子還是沒有完全改正過來。可聽到這個訊息後,我再也笑不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僅僅過去了這麼半年多的時間裡,東舒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我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個父皇,那個自小便刻意疏遠我的父皇。

他明明是那麼康健的,那日送我出嫁時,他的敦敦

教誨,他的渾厚嗓音,彷彿此刻仍舊響在耳畔。誰曾想,現今的他卻是病了?

病了就會老的吧,是因為淳哥哥嗎?他對他寄予的期望,我也懂,我也明白。可是即使這般,他還有那麼多優秀的兒子啊。為什麼還要這般想不開呢?

他生病了,皇后厭倦了,那麼母妃呢?母妃現下在做什麼?有沒有在一個這樣月光皎潔的夜晚裡,想起過我。

思慮紛紛亂亂,猶如一片片枯葉,緩緩蕩下地去。待我重新抬起頭之時,卻已經尋找不到姚碧笯的身影了。

茫茫然的暗夜裡,被輕風吹起來的不停的發出「嗦嗦」聲的樹葉間,只剩下了我一個。

我想現在就回去看看他,看看我今生中唯一的父皇。可是,西廖的事情,我才剛剛開始。我才邁出了第一步,若是現在回去東舒,確實也不太合適。

說不來中間便會發生何種意想不到的事情,若是那樣,我好不容易說服了的廖靜宸,以及好不容易拉攏過來的絮美人,蔣兮航,豈不是都要功虧一簣了。

那裡我堅決不能離開,堅決不能。不過,我也應該放心下來的不是嗎?

雖然父皇是我的父親,是舒子淳的父親,可也同樣是舒子溶的父親,他一定也會細心將他照料好的。雖然一時半會兒還見不到他,可等我辦完這裡的事情,以後一定能夠見得上的。

這麼一想,我便漸漸放下心來。又抬起頭看了看依舊暗沉的夜色,舉步向那片燈火輝煌的大殿行去。

剛行至大殿門口,便見到了一片明晃耀眼的宮燈下,焦急等待我回來的喜兒。

左右踱著步子,不時垂首頓足的,想來正自為著沒有跟我出來,而懊悔不已吧。心裡沒來由的,便劃過一層暖流,絲絲入肺侵骨而去。

「喜兒。」我扯起一抹明媚的笑顏,朝著她放聲喊道。

「公主?!」喜兒迅速抬起頭來,眉歡眼笑的跑下臺階,向著我一路小跑而來。嘴裡卻在不停的抱怨著,「你到底去了哪裡,公主?這麼久,奴婢好擔心吶。」

「肚子有些不舒服而已,本宮還能到哪裡去呢?走吧,趕緊回去,省的一會子皇上若是問起來,又該要降罪了。」我對著她笑笑,不甚在意的回答。

「皇上早就問了奴婢好幾回了,到得最後奴婢也不知該如何回答皇上才好了,所以專門躲到外面來了。」喜兒極為不滿的撇撇嘴,不情不願的說道。

「吆,敢情你站在門外,並不是專門來等本宮回去的。害的本宮剛才還小小感動了一會子,看來以後都不能相信你了。」我白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頭一甩,越過她,行到前面去了。

她趕緊追上來,焦急且又語無倫次的解釋道:「哪裡,奴婢這也是擔心公主,才出來等待公主的啊。公主,」

聽到她這種嬌軟的嗓音,又聯想到她平日裡認錯的模樣,我不由得掩嘴偷笑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