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後的宮人又斟滿酒後,他們三人又開懷暢飲起來。好像完全都忘記了,宴席上還有姚碧笯和我,我們這兩個女眷的事。
姚碧笯卻顯然沒有這般憂慮,端起面前的杯盞,一臉泰然,慢慢悠悠的飲起茶水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得時辰,他們三人已經喝了不少的酒,狀似都有了些微微的醉意。薛皓羽這個做東道主的,顯然更興奮一些,一直要喝個不停。
也是,人家這後日就要登基稱帝了,能不高興嗎?
而恰在這時,對面的姚碧笯微不可見的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跟著她一道出門去,我想也沒什麼不妥當的。
況且不管她是誰的夫人,都是我自小玩大的那個清亮的不拘小節的女子。
看到我點頭之後,她便附耳到舒子溶身旁,嘀嘀咕咕的也不知說了些什麼。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在為自己的離席尋找藉口。
而顯然,此刻的舒子溶正被上座中的薛皓羽,緊緊纏住,想是也沒注意聽她到底說了些什麼,只是胡亂的點了點頭,又轉身和薛皓羽說笑了起來。
她前腳剛走,我這廂便對廖靜宣說要去如廁。他也像舒子溶那般,不知在聽薛皓羽講解些什麼,精神集中的很,也同時只是敷衍似的點了點頭。
我將
喜兒也留了下來,畢竟若是廖靜宣忽然清醒起來,看到喜兒就在身旁,想來也能放心一些。
我行出殿門外面,正看到姚碧笯的貼身婢女轉過屋宇一角,向前面夜色濃重中行去。我猜想她定是專門在那裡等著我的,我便提起裙角跟著她一同向前走了過去。
走了沒多久的功夫,果然看到了一株柳樹下,姚碧笯被清冷的月光拉的無限延長的影子。寂靜的夜裡,在此地方越發顯得突出。
她碧綠的衣衫羅裙,在暗夜中只覺得是個淺色系,竟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種色了。孤寂的背影站在那裡,像一尊寂寞的雕像。
愣神了一會子,我見先前領路的那個婢女,已經很是識相的又轉回了前面那道出口處。
放下心來,我便踏著月色,踏著滿地斑駁的縱橫交錯的重疊了無數遍的,各種樹影,向著她身後緩緩行去。
「衣殤,今天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可是,我想,你一定傷心了,一定在怨恨我了,是不是?」姚碧笯夾帶著哭腔的言語,還未說完。她便猛然轉過身來了,望著我的眸子裡,淚水連連。
「不,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怨你,又怎麼會恨你呢?碧笯,去年的那一夜,我就已經告訴你了。你的那個決定我並不贊成,那樣太辛苦了。
我不忍心看你受苦,看你難過。這樣就很好啊,我祝福你,是真心祝福你的。」望見她的淚水,我再也忍受不住。
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好似一瞬間所有的委屈,都幻化成淚水宣洩而出了。
我心疼瘦弱的她,我不願讓她承受那麼多的痛苦。她原本並不應該承受的,她是個好姑娘。只是,只是淳哥哥他沒有這份福氣。
「你又瘦了,碧笯。」我不經意間觸碰到她背後的骨頭,那樣堅硬的實感,卻忽然咯疼了我的手,亦咯疼了我的心。
「衣殤,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每夜都會夢見他,夢見他告訴我,讓我去救他。他說他很痛苦,他說快要承受不住了。
可是,過一會子,當我正要安慰他時,他又會一把將我推開,問我,我是誰,為何要安慰他之類的。
衣殤,我想我真的快要瘋了,真的。衣殤,我好想他,好想好想。」姚碧笯輕輕趴在我的身上,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顫抖。濡溼的淚水,仿似已經浸透了我的衣衫。
「碧笯,你別哭了。你這麼一哭,我也跟著受不住了。淳哥哥是沒有福氣的,可自小到大你也是知道,溶哥哥也是不錯的啊。
你跟著溶哥哥也一定會幸福的,就將淳哥哥慢慢忘記了吧。」我眼裡蓄滿了柔軟的淚珠,卻努力向上撐起眼簾,不願落下淚水,唯恐她更加難過。
「衣殤,我不哭了,堅決不會再哭了。你千萬不要跟著我難過才是,我心裡會不好受的。我知道,你過的也並不幸福。
可是,我卻無能幫助你。但是,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最初的初衷,直到現在都不曾改變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