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細細的打量著他,他是一個長相俊秀的男子,一身貴氣,逼人攝魄。只是狹長眸子裡卻閃著詭異的光芒,一看便知是個野心勃勃的人。
他說讓我出兵攻打東舒,只為製造混亂。還說公平交易,我想要什麼,只要是他能辦到的,他都可以答應。
其實,我覺得這就像是兩個小孩玩的過家家一樣,於我來說不痛不癢,無關緊要。可此時的西廖,內憂不止,朝堂之上紛爭不斷。
同樣也不是我攻打東舒的好時機,象徵性的玩耍一下,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我也不能白忙活,那我利用這次機會,爭取些什麼利益比較好呢?我斂起眸子,開始沉思起來。
他見我久久不能作答,顯然是有些焦急難耐了。他探頭過來,遲疑了一會子,神色堅定的說:「要不,將鹽州城送給皇帝陛下,以作回禮吧。」
我剛想點頭答應,卻又想到了一個更好的,對我來說更有用的禮物。我眸子一閃,蘊染了無邊的笑意,輕扯唇角,我說:「將你的皇妹舒衣殤送給我吧。」
之所以如此決定,一方面是因為我確實需要一位,有些身份背景的皇后。她是異國公主,想來嫁給我,也只會一心為我而想,不會偏向朝中的任何人。
另一方便,鹽州城雖然是東舒國的邊陲之地,雖然也富裕繁榮。可
它畢竟遠離我西廖國土,中間隔著一大片荒涼的稀稀疏疏的草原。
管理起來,勢必只會既費人力,又費錢財,還不一定就能管理好。
萬一那裡的百姓造反了,我們這方又趕不及時,肯定壓制不住,造成不必要的損失。怎麼想都於我不利,是個累贅。
我以為他是要考量一番的,畢竟東舒二公主的賢名早已經傳在三國之中。畢竟東舒也就這麼一位公主。
她是個奇女子,聰慧敏銳,很早便能寫詩作詞。可沒想到,舒子溶連思考的時間,也省略掉,直接答應了下來。
就這樣我們的協議達成了。
當天晚上睡覺前,我的腦海中便不由自主的尋到了那抹淡然的身影。猶記得十四歲那年,東舒國冊封皇太子之時,邀請全天下所有的大小國君去觀禮。
那是我們西廖與東舒國斷絕貿易往來的十幾年間,西廖的人第一次踏進這方國土。也是我長那麼大,第一次見到和西廖完全不一樣的風土民情。
那裡環境優美,氣候溫暖,甚至是有些潮溼。亭臺樓閣,花香鳥語,草長鶯飛,明月清風。樣樣獨到,不與相同。
那裡有著精美絕倫,雍容華貴的刺繡;生翠碧綠,渾然天成的蓮蓬;香霧裊繞的柳樹和濃蔭覆地;蒼翠撲人,雕花鏤空的小亭;杏花煙雨的小橋流水人家。
那種我只在書籍中,才感受到的景色迎面向我撲來。我歡喜的不知如何表達,不由自主吟誦而出:「沾衣不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
進入宮中,我便見到了這次盛宴的主角。那個一身明黃色袍服,溫文爾雅,掛著淺淡笑顏的,即將要被冊封為一國太子的舒子淳。
那時,我便隱約感到眼前這個,笑的溫柔一臉無害的男子,會是我整個生命中,揮之不去的敵人。
這麼一想,我便不再如最初那般喜歡他了,也不再如最初那般認為他是溫文爾雅的人了。
冗長的宴席,持續不下。我覺得煩悶異常,便藉口如廁,跑了出來。身邊的親隨,也被我轟走了。
我便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著,細細觀賞這裡,與西廖迥然不同的建築風格。這裡從沒有我們那兒圓形尖頂的房子,這裡的房子都很矮,可是卻很精緻。
門縫處,窗沿邊,到處是好看細緻的雕花。顯得雅緻非常,連同這兒的人,也都帶了幾分清秀嬌弱。
我便是在開滿雪白蓮的,漢白玉堆砌的池子旁,見到了她。那個時候的她,一臉漠然,連同背影都是淡漠疏離的。
一身暖意融融水粉色衣衫羅裙,粉紅色的繡鞋尖上,是展翅楊威,即將要飛走的蝴蝶。
待她扭過臉來,漠然的看了我一眼之後,我當即震撼不已,呆愣在了那裡,久久無法回神。
怎麼會這樣?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人?如果不是她稚嫩的臉頰上,流露出來的青澀。
以及她那冷淡漠然的,並不愛笑的眸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