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章 皓羽(八)

「你胡說!皇上,不要信他的一派胡言亂語。臣妾沒有,臣妾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請皇上一定要明察!」紫修媛又慌忙跪著上前兩步,更緊的扯住廖靜宣的衣角,骨節已經微微泛白。

「皇太子殿下可知道,飯可以多吃,話可不能亂說。皇太子此舉是何意?是專程來拿朕難看的麼?」廖靜宣一手扯出被紫修媛握在手裡的衣角,緩緩站起身來,向著薛皓羽走去。

「小王惶恐。小王一直對皇帝陛下敬重萬分,怎麼可能做出讓皇帝陛下難堪的事來?小王只是頗覺得自個兒冤屈,本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來拜見陛下的。

卻不想被人冤枉至斯,還被人當做街邊的猴子般耍得團團亂轉。」薛皓羽一臉鄭重之色,眸子直直望向廖靜宣,毫不躲閃。

「你還有冤屈?你就要當著朕的面,將朕的妃子帶走了,你還覺得自己有冤屈?」廖靜宣隱忍的怒氣又爆發出來,雙眸微眯,射出兩道危險的光芒,照進薛皓羽的內心深處。

「皇帝陛下誤會了。不是小王執意要帶走陛下的妃子,是她先來尋小王的。小王也是男人,況且又如此喜歡她,當然是非常樂意的。

可是現下好了,平白被人耍了一遭。小王本來是在這兒挨冷受凍,等著她的。卻不想她來了,非要說小王等的是什麼皇后?小王剛開始還以為是弄錯了,可現在才明白,原來小王是被人利用了。

小王自出生以來,還從未被什麼人利用過,這種滋味當真難受已極。」薛皓羽壓根就不去看,廖靜宣那盛滿怒意的陰冷眸子,只是滔滔不絕的將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了出來,爾後還頗覺委屈難受的醒了醒鼻子,哽咽了幾下。

「你胡說什麼?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臣妾也從未想過要利用誰。皇上,求皇上為臣妾做主啊。涵姐姐,涵姐姐,你說,你告訴皇上,臣妾是冤枉的。」紫修媛見廖靜宣依舊不為所動的盯著薛皓羽,自覺平時與涵妃處得好。當然也知道涵妃的話,皇上就會信。

於是便抓住了一顆救命草一般,趕緊著像涵妃身旁爬去。緊緊抓住涵妃的宮裝羅裙,揚起來的面上,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滾落下。

「這個,紫妹妹,剛才臣妾與皇后姐姐一直在一起尋找碧釵,確實也不知紫妹妹到底做了何種事情。這讓臣妾如何說好呢?」涵妃語氣裡含滿了遲疑,把話說的也是那般透亮。

依舊跪在地上的我,垂下頭去冷笑一聲。

想來既然能得到廖靜宣的如此信任,涵妃也不是笨人。莫須有的事,她自己都未見過的事,又怎會平白替你擔上?

忽而,便又聽見涵妃嬌柔的嗓音響起:「皇上。臣妾雖不清楚,可想來紫妹妹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的。還望皇上徹查清楚才是,不要平白冤枉了紫妹妹。」

「皇太子,既然說了這麼多,一副信誓旦旦之象,你可有證據?」想來即使鬧到這般程度,廖靜宣心裡還是在乎紫修媛,希望保她一命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在乎他自己的名聲。這個,可不好說。

不過,我總覺得是在乎紫修媛的面,要大一些。畢竟上次她痛失孩子的時候,廖靜宣可是表現出來無盡的痛苦的。

而且,這麼些時日以來,他一直都在愧疚著。對紫修媛失去孩子的一種自己也無法彌補的愧疚。

「小王也沒有什麼證據,這種事情都是偷偷摸摸的,哪裡肯留下什麼證據呢。又不是專門想著要鬧得人盡皆知。」薛皓羽本是委屈不已的臉龐,此際更跨下來幾分。一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樣子。

眾人俱都鬆了口氣。尤其是廖靜宣,我抬眼匆匆一瞥間,竟發現他漆黑的眉眼深處,有簇歡悅的火光跳將出來。

「不過,也不知修媛娘娘留給小王的這個物件,算不算是證據呢?若是不算,小王也沒得辦法了。」薛皓羽猶如攝魂的嗓音,又響了起來。

仿似大喘氣般,又將眾人的心神高高的吊了起來。邊說著,他邊伸進自個兒懷裡,掏出了一件物品。

眾人探頭一看,俱都吃了一驚。我雖未看見,可聽見那一道道的暗自抽氣的聲音,也可以想象出那種畫面是多麼的不可思議。

我知道薛皓羽手裡拿著的肯定是那方,紫色的紫修媛準備用來陷害我,而留下的自個兒貼身攜帶的紫玉。

她當時肯定以為,這樣會更加有說服力,而薛皓羽也因此會更加相信她,不會有半分懷疑之象。

可惜有時人算當真不如天算。

「你,你,好樣的!年盈紫!」廖靜宣雙眸好似要沁出血來,狠狠將紫修媛瞪視著,爾後卻轉過頭來,「這方紫玉你是怎麼弄到手裡的?可是拾到的?」

眼光錯轉間,廖靜宣震怒非常的樣子,還未看清楚。下一刻卻忽而轉變了神色,面上已然浮出一派安靜坦然。

只是緊緊抿起的唇角,寒涼徹骨。嗓音也好似在一個瞬間,平靜一如最初。

只見他輕啟唇角,緩緩言說:「將紫修媛關押去大牢內,聽後處決!皇太子,你隨朕來。其他各位愛卿無事了,便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覃公公,送幾位大臣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