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倒是小瞧你了。」廖靜宣依舊望著夜空,冷不丁冒出一句話來。
我這邊想要說的話還未整理好,他卻一馬當先諷刺過來,我熱絡的頭腦,當即被這盆冰水澆個通透。
「回皇上的話,臣妾並未作出大逆不道之事,也就問心無愧。」我直直望向他的後腦勺,堅定坦然。
「哼!臣弟之事當怎樣講?」廖靜宣負手靜靜立著,略微有些涼意的輕風拂起他的衣襟,飄飄揚揚,向後面倒退而來。
「宸王爺?什麼事?」我抬起十二分不解的眉眼,怔怔望向他,眼裡閃過驚訝。
「無論如何,你現在是西廖的皇后,與臣弟乃是叔嫂關係,亦或者該行君臣之禮。你們之間必須注意禮節,拉開距離。」廖靜宣頗有些怒氣的言說,冰冷寒涼。
「皇上此話怎講?」我更是不明所以,繞過他的脊揹走上前來,定定的將他望住。
「不要裝傻充愣,你隨便怎樣,在朕的容忍限度之內便好,朕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陪著你玩,以此來證明朕。可是臣弟他不行,跟著你,他傷不起!」他漆黑的眉眼回敬著我,眨也不眨,似有小簇火苗,幽幽穿梭。
廖靜宸跟著我,傷不起?真是莫名其妙,我剛想開口反駁回去,猛然間便想起現下根本不能和他翻臉。喜兒的事,還要靠他一個開口的機會。
「皇上教訓的是,以後臣妾會多加註意的。」我低下頭,福了福身子,恭順答言。
過了好一會兒的功夫,他再未答話。我站的有些累,剛挪動了一下腳跟,便見他垂下頭看了我一眼。
「今個兒眼瞅著玉鑑清明,耀的大地也仿似披了層銀紗,
朕不覺便看得痴了。
現下才恍然,竟已到了這般時辰。皇后剛回來,早點歇著吧。」他卻是幽幽含蓄的說了一通,我不甚明白的話。
現下已然轉過身,直直向著宮門而去。
「皇上,」我急忙喚住他,遲疑著開口,「喜兒,她,她的病不是絕症,不會傳染其他人的。」
「朕知道,那是青娘子!」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離去。喜兒之事,隻字不提。
我愕然,呆愣。青娘子雖不是什麼重量級的毒藥,可卻是師父獨家秘製的。他會知道,委實訝異。
「娘娘,時辰也不早了,況還更深露重的,先回殿裡休息吧。」一道纖柔的聲音緩緩傳來,飄進耳際。
我抬起頭卻見其蘭正自站在我身旁,矮下身子向我見禮。
我再抬頭看看懸於正中的明月,才恍惚回過神來。
想不通透的就暫且擱一邊吧。
我輕輕點了點頭,隨著其蘭回了寢殿內。喜兒的事,看來只有明天再辦了。
「娘娘,溫水已經備好了,是否現在就要沐浴?」其蘭走到桌邊為我倒出一杯溫茶,遞了過來。
「恩,你且去把水溫調好,本宮過一會子便過去。」我飲了幾口茶,便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到軟榻邊斜斜躺了下來。
「怎麼?在外頭住了一晚上就累成這副樣子了?身子骨也太差了吧,趕緊補補才是正理。」猛然聽到一個嘻嘻笑著的男子聲音,我猛然一驚,趕緊睜開眼坐了起來。
卻見廖靜宸正自悠哉樂哉的坐在方才那圓桌旁,面上掛著他招牌式的笑顏,吊兒郎當,並無正色。
翹起的二郎腿搖搖晃晃,忽高忽低,很是充足的顯示出他無甚煩憂的心緒。
「你什麼時候來的?本宮怎麼沒聽到傳報?」我微眯起眉眼,面上閃過一絲疑惑。
爾後很瞭然般抽出一方精緻小巧的靠墊,就這樣半躺半坐的靠在了軟榻上。
「不會吧?敢情你在牢房裡被虐待了?怎麼這會子擺出一副少根筋的傻乎樣。」廖靜宸忽的瞪大雙眸,直愣愣望著我,眨也不眨。自上而下,看個通透。
「怎麼了?本宮說的哪裡不對了?」我疑惑的回望著他,眉目微皺。
「我的皇嫂,最親最親的皇嫂,你可清楚本王現在是在哪裡?朝仁宮!皇后居所!
大半夜的本王光明正大的來朝仁宮,皇兄的後宮之中面見皇后?這要是傳出去,估計皇兄會一刀砍了本王都不解氣。」廖靜宸邊說著邊重重嘆出一口氣,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表示無法和我溝通。
「恩,說得有道理,很有!既然要冒這麼大的危險,你何苦非要這個時辰跑來?」我一頭霧水,不甚明白。
「好久不見你,找你聊聊天嘍。」他說著放下高高翹起的左腿,朝我擺擺手,「你窩在那邊做什麼?過來這邊坐會兒。」
「對了,今日這案子你是怎麼查出來的?兇手到底是何人?」我放下靠墊,緩步踱至桌邊,執起繪滿丹青的白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