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麝香(四)

「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先下去吧。」來人修長的手指微微一擺,笑意未減,依舊如來時那般。

獄監站起身又向我行了一禮,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擺出十二分探尋的目光看向他,從頭看向腳,又由腳移到頭頂上。

他卻不為所動,依舊老神在在的望著我,眸中盈滿淺笑。

「本宮和大人好像並未見過,不知大人此番做法為的是哪般?」我率先問出心中疑問,既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施以恩惠,必是有所圖謀。

我喜歡擺在明面上的交易,哪怕最終不可避免的要使用陰招。即使如此,我還是固執的以為,明面上存在著一種牽制,總比沒有要好的多。

「下官刑部主事蔣兮航參見皇后娘娘。」他斂起眉眼,躬身見禮,爾後看向我,接著道,「下官有此做法,也是受人所託。至於原因幾何,下官慚愧,並不知情。」

「蔣兮航?刑部主事?」我在心裡細細琢磨著這個名字,好似有些熟悉,又實在想不出是在哪裡聽過。

難道是她?我忽而想起了一人,與我查出來的資訊很相似。

與眼前這個昂然挺立的有些俊秀的人兒,眉眼間也當真是有些相似。只是,大大的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這份情,本宮記下了。」我對著他莞爾一笑,爾後目光灼灼的盯住他的眉眼,「既然要做一份情出來,不會只是特殊照顧下本宮的飯菜吧?」

「宸王爺已經自動請旨,接下了這案子,時限為一天。」蔣兮航微微一笑,一手撩起玄色長衫,便席地坐在了牢門旁邊,我的對面。

「時限一天?這也太倉促了吧。」本已有些

放下的心,不由又提了起來。

那天的情形依舊曆歷在目,倆宮女眾口一詞的將矛頭直指向我,對方肯定做好了一切部署,僅僅一天的時間又怎能查得出來。

臉色不由暗淡下來,我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悲憤的同時又哀婉自個兒的運氣實在太差。

「不知娘娘這口氣是為何而嘆呢?」蔣兮航悠哉哉的坐在我對面,有絲淡淡的笑溢位來。竟全然沒有下官見到上級領導該有的尊敬恭順。

「本宮嘆氣,當然是為這件棘手之事。想來就算是宸王,只有一天時間的話,也不好查的吧。」我怔怔的看向對面那堵厚實的牆面,眉目緊鎖,心緒也透出許多煩躁,開始有些坐臥不寧了。

「哦,下官還以為娘娘是為皇上的不信任而嘆氣,又以為娘娘或許是為那叫喜兒的宮女被涵妃叫去毓秀宮嘆的氣,還以為,」蔣兮航在我對面,搬起自己修長的手指,一件一件為我數著,而我卻早已按耐不住,匆忙打斷了他的侃侃而談。

「你說什麼?喜兒被涵妃叫走了?怎麼會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猛然一驚,本擔憂著的心不由提的更高,顫聲問道。

「娘娘身在這暗無天日的監牢裡,也難怪不知道了。現下宮裡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說是那叫喜兒的宮女得了什麼絕症,不僅治不好還會傳染呢?

涵妃怕傳染給別人,趕緊叫人將那小宮女帶去了毓秀宮,據說單獨關在一所院裡了。」蔣兮航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我,極盡所能,極為平靜的述說著這個事情。

「昨晚兒抬走的時候不就是發燒嗎?想是牢裡太冷,著涼了。怎麼就會說成是絕症了呢?有沒有讓太醫瞧瞧去?」我上前緊走兩步,隔著牢門蹲在他跟前,心慌意亂,焦急萬分的問道。

「就是因為太醫瞧了不知是什麼症狀,所以才說是絕症看不好的,還說會傳染。」他好整以暇的朝天翻了個大白眼,爾後又裝作很是恭順的望著我。

「那,大家都相信了?」看到他那副神情,我有些氣惱,可掛心著喜兒,又不得不問,「鬧得這麼大,皇上怎麼說?」

「估計這個時辰皇上剛剛下朝,應該是在趕往毓秀宮的路上吧。」他低下頭躊躇了一會,很是認真的答道。

「恩,叫你的人幫本宮去探探訊息吧。本宮會記在這裡的!」我斂去愁悶的苦澀,神色嚴肅,動也不動的望住他,伸出一手指著自己的心窩。

「娘娘放心,下官既是受人所託,定會把這事辦好的。別的是幫不了,打聽個訊息啥的還不成問題。」他對著我緩緩一笑。

爾後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接著道,「等會子有訊息了,下官一定會及時派人過來通知娘娘。娘娘如若有什麼事要吩咐,只管叫獄監來此便好。下官先行告退。」

我點了點頭,終是放心不下,又切切囑咐了他好一陣子才稍稍有些放心下來。

怔怔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陷入深思之中。自動送上門來的幫助,定是有所圖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