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會子,仍是沒有動靜,底下漸漸有了好些竊竊私語之聲出來。
覃公公又抬起頭看了廖靜宣一眼,輕咳一聲,猶豫著喚了聲:「皇上,」
廖靜宣身旁立著的侍衛,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他才恍然回神樣,抽回迷離的視線,看向覃公公:「覃公公,現在就開始宣讀朕的旨意吧。」
「奴才遵旨。」覃公公答應一聲,便站了起來,雙手接過那侍衛遞來的聖旨,敞開嘹亮的嗓門:「皇上有旨——」細高的嗓音,拖的無限長遠。直直等待眾人的反應,以示皇家的尊嚴。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隨著這重疊的重音而來的,是下拜時衣料的梭梭聲,以及膝蓋觸地的悶響聲。
我左右瞧瞧,也無可奈何的隨著大部隊跪了下去。
覃公公的持續不斷的嗓音,刺激著我脆弱的耳膜,實在難受。
我便悄悄抬起手輕扯衣袖,堵住了自個兒的耳朵,免得再受刺激。反正其他人都恭敬萬分的跪拜著,也看不到這般大逆不道的動作。
再說了我不用聽也是知道,這聖旨就是告訴我,以及底下的達官貴人,包括全天下的人,我被封為皇后了。
稍微抬頭,斜眼看去,但見廖靜宸看似老老實實跪在地上,正認認真真的聽取聖意。實際在我看向他時,他立即轉過頭來遞給我一個大大的鬼臉。
我當即怔住,趕緊轉回頭來,卻正對上廖靜宣好死不死盯著我的漆黑眸子,嘴角掛著好玩戲耍,興趣濃厚的笑容,眸中卻滲透著絲絲冰冷。
我心裡一驚,慌忙把手放了下去。暗怪自己怎麼老是胡思亂想,嘴裡嘟囔著把各路神仙都問候了一遍,可別因此治罪於我才好。
那可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忽然,大殿靜止下來,靜的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得見。
我不明所以的抬起頭來,見覃公公正向我猛使眼色,看著他蠕動著的嘴唇,終於明白下來,慌忙又是一扣首,開口謝恩:「謝皇上恩典,皇上萬歲。」
我的話音剛落,廖靜宣便緩步走到我面前,雙手把我攙了起來,牽著我向那高位走去。
他動作緩慢,貌似小心翼翼的把我安置在龍椅上,眸中光亮,星星點點中帶起一絲寒涼,我不自覺竟有些尷尬。
雖說前世經常穿短裙露大腿,也不覺怎樣。今世吧,舒子淳經常牽起我的手,為我掃落身上的灰塵,教我執毛筆的正確姿勢。這樣近的距離,竟也不覺怎樣。
可是,忽然一個這般陌生的男子,握著我的手,暖寒參半。離得又是這樣近,我甚至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一絲氣息。
不僅如此,他還是我的仇人。我之所以會來到西廖國的關係最直接的一個人。
挺直的鼻樑,顯示出他的堅毅。緊抿的薄唇,顯示出他的倔強,他的獨斷專行。擱置在龍椅扶手上的修長掌心裡,留有常年握刀劍磨出的薄繭。
一柄程亮的真實的刀劍,一柄無形的大權之劍。就是這樣一雙手,握著兩柄鋒利的劍,殺害了我在這個世上留存於內心裡唯一的柔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