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那個高高在上的人天生就是如此孤寂的,沒有誰能夠不顧任何代價的替他抹去那抹孤寂,好似他也不願別人伸出手來多此一舉。
「事情都辦完了嗎?」廖靜宣清朗平淡的聲音突然響起,甚至還帶了些微的迴音,飄蕩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素焰慌忙抬頭,卻見廖靜宣依舊背對著他,負手而立。見此他便長出了一口氣,輕擦了擦額角滲出的汗珠。
廖靜宣能夠察覺出他站在殿門口,這是自然的,他並不緊張。他所害怕的,卻是對上廖靜宣那雙晶如鋯石的眸子。那雙眸子彷彿能看穿世間所有,看透世事變遷。他在那雙眸子下,無處循形。
思及此,素焰便慌忙跨過大殿門檻,快步向著殿內那道背影走來。近到跟前,躬身拜下,據實答言:「奴才參見皇上!皇上之前吩咐的事情,奴才已經辦妥了,剛巧趕來複命。只是,」
廖靜宣本是一動不動的盯著牌匾,並未回身,卻在聽到那句話後,慌忙回身,急急追問:「只是什麼?快說!」
面對廖靜宣這般焦急不已的神情,素焰有些不解。不過,他也知道有些話若說出來,定是要觸怒他的。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心疼這個高高在上的君王的,畢竟跟了他這許久。即使觸怒,也願一搏。
這麼一想,他便暗暗咬緊牙關,再次跪下,娓娓闡明自個兒的心意:「皇上,奴才覺得皇上為了籠絡東舒國,冊封二公主為後,確是對的。可是,現下大臣們都反對的如此激烈,皇上還是不要與大臣們正面衝突為好。先封二公主為妃,待大臣們平靜下來,再進封為後,也是可以的。何必如此著急硬是逆流而上,斷然冊封她為後呢?況且再怎麼說,二公主畢竟是東舒國的人,若要做我國皇后,母儀天下,怕也是不大妥當。」
看著廖靜宣平靜無波的神色,素焰猜不出他心裡的想法,只好接著說道:「奴才之所以說出此番話,也是怕皇上左右為難,傷了與大臣們之間的和氣,望皇上治奴才不敬之罪,加之妄議朝政之罪。」
廖靜宣頗有些耐心的聽素焰說完,爾後唇角上揚,輕笑起來。自然而然的便又想到了,一襲粉色衣衫羅裙,單薄瘦弱,清冷淡然的那抹身影。
眼神便不自覺間粲然起來,光芒射出,本是昏黃暗沉的燭火,此際照在他的面上卻似耀眼的寶珠般奪目,彷彿整個大殿,都被這璀璨的神色,清明的眸光,照耀的如同白晝。
素焰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起先還以為這是他的幻覺。曾幾何時,這樣的皇上也曾出現過。
而就在他揉眼的空當,便聽廖靜宣狀似不經意的輕聲呢喃:「你無罪之有,朕又怎能降罪於你?這件事情,朕既然已經做了,自然便有分寸。有些事情,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般單純,時日一久想來你便會懂了。」
「皇上,」素焰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看到覃公公匆匆小跑進來,躬身拜下,說道:「啟稟皇上,蓮婕妤求見。」
聽到覃公公的稟報,廖靜宣眨眼間面色暗淡下來,毫無光彩可言,聲音夾帶著幾絲不耐其煩:「叫她進來吧。」
「是,皇上。」覃公公答應著,便躬身退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