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愣了一下,記起了這個粗啞的聲音,那是他們當年的教官——趕來平息局面的竟然是前任的熾天使騎士。
騎士通常在二十二歲就退役了,只有極少數例外,比如留下來充當教官的,或者在騎士團內部負責文職工作的。看教官身上的軍服和火焰軍徽,他還留在熾天騎士團,這說明事情已經鬧大,熾天騎士團也出動了。
「真丟騎士的臉!」教官低吼。
「事關騎士的尊嚴!」唐璜也不客氣地回頂。不過這話其實有點水分,他們主要的出發點還是看不慣兄弟的女孩被侮辱,就想著打群架了。
「我教你這些是用在敵人身上的,不是用在豬狗身上的!」教官冷冷地說。
成群的重型車輛高速駛來,黑色的車身上漆著火焰軍徽。它們跟佛朗哥開去偷窺行刑地實驗場的重型車一模一樣,顯然那是一種全新的裝備,方便運輸機動甲冑。
騎警們歡呼起來,騎警長官的臉上浮現出猙獰之色,多虧他想到要去知會軍部,軍部果然不願意把事情鬧大,出動了最精銳的熾天騎士團。熾天騎士團和騎警的鐵壁合圍,這群闖出大禍的小子就只有進監獄了。
熾天使騎士將全部缺席明天的對抗作戰——長官自己也在普羅米修斯身上下了重注,普羅米修斯將不戰而勝!
車廂轟然敞開,騎士們以彎月陣形包圍了西澤爾他們,連射銃旋轉起來,龍牙劍緩緩抽出,動力核心高速運轉,蒸汽瀰漫開來,像是忽然起了大霧。
「還愣著幹什麼?快走!」教官在唐璜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腳。
唐璜傻眼了。
「我們的任務是拘捕你們,你想在上戰場之前進監獄麼?」教官猛地揮手,騎士們在他們的後方結成鋼鐵戰線,「再拖下去,等更高階別的人來了,我們也沒辦法了!」
「走,」西澤爾說,「唐璜別傻站著了,你忘了你的軍徽是從哪裡來的麼?」
唐璜恍然大悟,他們的軍服,他們的騎士銜,他們的軍徽,全部都來自熾天騎士團。熾天騎士團在決戰的前一天把這些東西送來,根本就是表明了自身的立場。
熾天騎士團這種桀驁不馴的機構,從不屈服於任何勢力。當年龍德施泰特敢頂風作案放紅龍離開,也是有全體熾天使騎士在後面支援。
「西澤爾殿下是麼?」教官的瞳孔微微收縮,審視了西澤爾片刻之後,緩緩地說,「聽說殿下在馬斯頓砍掉了首席普羅米修斯騎士的頭?」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西澤爾說。
教官行了一個軍禮:「熾天騎士團全體騎士,恭祝西澤爾殿下明日凱旋!」
「殺死龍德施泰特團長的,就是那位代號‘藍鱘’的首席騎士吧?」阿方索終於明白了。
「我還以為你們都把他看成敵人呢。」昆提良也恍然大悟。
「他是不是國家的敵人是一回事,他是熾天騎士團的團長是另一回事!」教官說,「我們中的很多人曾跟他一起浴血奮戰,我們受過他的援護,就算他有罪,也輪不到聖堂裝甲師來審判!」
「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絕了道路,卻不絕希望。遭逼迫……」昆提良猛拍胸口,高聲唸誦。
「快滾!都什麼時候了!」教官沒好氣地在他屁股上也加了一腳。
等到騎警長官發覺情況不對率領騎警們突破蒸汽衝進來的時候,教官正靠在一名騎士的甲冑上,慢悠悠地抽著紙菸。
「熾天騎士團包庇罪犯,翫忽職守,普通法庭審判不了你們,軍事法庭卻不會放過你們!」騎警長官怒吼。
「您說什麼呢?蒸汽太過濃密,視野受限,居然讓罪犯趁機逃走,」教官淡淡地說,「熾天騎士團深表遺憾!」
全體騎士釋放出更多的蒸汽表達了對這一結論的支援。
這時候西澤爾他們正渾身溼漉漉地走在臺伯河南岸的街道上,街道兩側都被封堵了,他們唯一的逃跑通道就是臺伯河,他們跳進冰冷的臺伯河遊了差不多一公里,直到撐不下去才爬上河岸。
不斷地有騎警向著特洛伊酒店會集過去,看起來騎警們並不準備輕易地放棄搜捕,每個十字路口都有人忙碌地架設路障,這座城市已經進入了緊急狀態,設下了天羅地網。
他們逃離了特洛伊酒店,但下一步去哪裡誰也不知道。坎特伯雷堡顯然不可能了,那裡無疑已經被騎警控制;教皇廳這個時候會不會對他們開啟大門,誰都不知道;密涅瓦機關倒是個不錯的避難所,問題是它在遙遠的郊區。
艾蓮的體質最弱,在冷水中浸過之後堅持不了很久,初冬的風吹過溼透的身體,簡直像要結冰。昆提良把外套脫下來蓋在艾蓮身上。
不斷地有車燈掃過,他們只能躲避在路邊的陰影裡,他們好不容易在這座城市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這下子又成了喪家之犬、公眾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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