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用美國哈佛大學燕京圖書館馬小鶴先生《摩尼教簡介》):
摩尼(mani,216年4月14日—約274年)是摩尼教的創始人。母親滿豔(maryam)與波斯的安息(arsacids)王室有親戚關係。摩尼誕生於巴比倫(babylonia)北部的瑪第奴(mardinu)。父親跋帝(patek)原住哈馬丹(hamadan)曾參加猶太派基督徒派別厄勒克塞(elchasaites)派,這個教派以禁慾和實行煩瑣的浸禮儀式為特點。摩尼從四歲起就被他父親帶到這個教派中生活。摩尼自稱從小受到天使啟示,他二十四歲時(240年4月19日)受到神我(syzygos)一次最重要的啟示,涉及以後摩尼教的主要基本教義。他遂與厄勒克塞派決裂,如果沒有他父親的保護,可能被殺。摩尼離開這個教派,來到泰錫封(ctesiphon),只有兩個追隨者,後來他父親也皈依了他的宗教。摩尼及其少數信徒曾在波斯北部傳教,後來取海路前往印度,使杜蘭(turan,在今俾路支地區)國王皈依摩尼教。從印度回來後,摩尼贏得了波斯薩珊王朝國王沙卜爾(shapur)的兄弟、呼羅珊(khurasan)總督卑路斯(peroz)的友誼,通過他得以晉見沙卜爾。摩尼用中古波斯文寫了《沙卜拉幹》(sabuhragan)一書,概述摩尼教的教義,題獻給沙卜爾。沙卜爾給了摩尼書面檔案,准許他和他的信徒在帝國範圍內任何地方旅行和傳教。摩尼派使徒阿馱(adda)、承法教道者帕提格(pattig)等向羅馬帝國境內傳教,派末冒(marammo)等向東方傳教。摩尼教在不長時間內已經發展成一個世界性宗教。瓦赫蘭(bahram)一世(273—276年)繼位後,受瑣羅亞斯德教主科德(kirdir)的影響,改變了對摩尼教寬容的政策。摩尼想去東方的貴霜(kushan)地區,未被准許。他受到瓦赫蘭一世的傳喚,要他前往貝拉斐(betlaphat)朝廷。摩尼已經意識到凶多吉少,但是對信徒的關懷一如既往,在途中還訪問了故鄉高凱(gaukhai)的摩尼教社團。他於274年1月21日抵達朝廷,晉見瓦赫蘭一世時,受到國王的指責,摩尼進行了抗辯,被投入監獄,2月26日死於獄中。
摩尼教(manichaeism)是三世紀在巴比倫興起的世界性宗教。由於希臘文《科隆摩尼古卷》(colognemanicodex)的發現,學術界掌握了關於摩尼早期思想的第一手資料,一般承認,摩尼教主要吸收猶太教—基督教等教義而形成自己的信仰,同時也採納了不少瑣羅亞斯德教的成分,傳播到東方來以後,又染上了一些佛教色彩。它的主要教義是二宗三際論,有自己的戒律和寺院體制。摩尼教在長達一千多年的時間內(從三世紀到十五世紀),從北非到中國的福建,在整個歐亞舊大陸上廣泛傳播,文獻使用過敘利亞文、中古波斯文、帕提亞文、粟特文、漢文、回鶻文、希臘文、拉丁文、科普特文等十餘種文字,與其他主要宗教發生了深入的思想對話,如果要研究中世紀歐亞大陸東西文明交流史,從研究摩尼教入手無疑是一個的極佳選擇。
摩尼教文獻
摩尼自己清楚意識到自己的宗教與以前的瑣羅亞斯德教、猶太教、基督教、佛教的一個不同之處是,其他宗教的創始者沒有親自寫定經典,以致於繼承者莫衷一是,自己則在有生之年就寫定經典,使繼承者有所適從。敦煌出土的漢文《摩尼光佛教法儀略》(簡稱《儀略》)中列舉了摩尼教七部大經及圖,可以與《佈道書》等科普特文摩尼教文獻中的記載相印證:即《徹盡萬法根源智經》(《生之福音》或《大福音書》)、《淨命寶藏經》(《生命之寶藏》)、《律藏經》或稱《藥藏經》(《書信》)、《秘密法藏經》(《秘密書》)、《證明過去經》(《專題論文》)、《大力士經》(《巨人書》)、《贊願經》(《詩篇和祈禱書》)、《大二宗圖》(《圖集》)。上述七部大經是摩尼親自用古敘利亞文所寫的,如今已經大部分失傳,有的還能找到一些斷簡殘篇。《大力士經》的殘片較多,可以看出與死海古卷中的《以諾書》有淵源關係。此外,在阿拉伯史料中,把摩尼用中古波斯文所寫、題獻給沙普爾一世的《沙卜拉幹》也列為經典,它應該就是延載元年傳入中國的《二宗經》,關於世界末日的部分尚儲存比較完整。
除了摩尼親自寫的上述經典外,摩尼教還遺存了大量文獻,大致可以分為五類。
第一類是宗教歷史性文獻,類似基督教的福音書、使徒行傳、信徒書,雜有關於奇蹟的記載,但是仍然有信史的成分。袖珍型的《科隆摩尼古卷》已刊佈192頁,由摩尼弟子轉述的摩尼自傳資料彙編而成,基本上以第一人稱回顧了摩尼早年在浸禮派中生活、受到神我啟示、與他們決裂和開始傳教的歷程。科普特文的《佈道書》(homilies)已刊佈96頁,其中第42—85頁是關於覺悟者(即摩尼)被釘上十字架的記載,第7—42頁則是大戰講義,與今存《沙卜拉幹》殘片類似,講述摩尼教關於世界末日發生大戰的教義。由於這兩份文書的倖存,我們對摩尼生平的早期和末期所知較多。三十年代在埃及麥地納—馬地(medinetmadi)發現的大量摩尼教科普特文書中的一種是關於摩尼生平和摩尼教會早期歷史的著作,可惜在二戰後的混亂中遺失了(僅存兩頁)。我們今天還可以通過一些吐魯番出土的伊朗語和回鶻語殘片,包括《牟羽可汗入教記》和書信,以及最近在埃及喀里斯(kellis)出土的科普特文書信、中國泉州摩尼教碑刻等資料增加一些對摩尼最後所受的迫害和摩尼教傳播情況的瞭解。
第二類是教義闡釋。埃及麥地納—馬地出土的科普特文的《生之福音》評註(synaxes(commentary?)onthelivinggospel)的一部分圖版和《我主摩尼智慧的克弗來亞》(thekephalaiaofthewisdomofmylordmani)的全部圖版已經出版,有若干介紹,全部內容尚待科普特文專家釋讀。《導師(即摩尼)的克弗來亞》(thekephalaiaoftheteacher(i。e。mani))已經釋讀295頁,翻譯成德文和英文。克弗來亞意為綱目、章節、要義。《儀略》中說,摩尼其餘六十年間宣說正法,諸弟子等隨事記錄,克弗來亞顯然是這種記錄中最重要的一種,在西方史料中,它常被列為摩尼教經典。我們今天能看到的有122章,通常是對話體,即由摩尼的弟子問一個或一些問題,摩尼予以解答,內容涉及摩尼教幾乎所有的方面。敦煌出土的漢文《摩尼教殘經一》與此類似,也是闡釋教義的對話體記錄,今存345行。由摩尼弟子阿馱提出問題,摩尼予以解答,從諸神造成世界和貪魔造立人身講起,敘述貪魔以五明性禁於肉身,而惠明使與之鬥爭,使五明性得以解脫,也即使故人轉化為新人。這與《導師的克弗來亞》第38章相近。《摩尼教殘經一》的另一個主要部分講述惠明使通顯三大光明日,降伏二種無明暗夜,與《導師的克弗來亞》第4章類似。漢文《摩尼教殘經一》已經翻譯成法文和德文。此經的一些帕提亞文、粟特文和回鶻文殘片已經綴合刊佈,翻譯成德文(部分翻譯成英文),可資比較研究。
第三類是詩篇。埃及麥地納—馬地出土的科普特文詩篇圖版已經刊佈,其中儲存較好的第二部分共234頁已經釋讀並翻譯成英文。敦煌出土的漢文《摩尼教下部贊》今存423行,已經翻譯成英文和德文。吐魯番出土很多伊朗語與回鶻語詩篇殘片,其中比較長篇的,如帕提亞文《胡威達曼》(huwidagman,第一章在唐代已經被翻譯成古漢文,即《摩尼教下部贊》第262—338頌的嘆明界文)和《安格羅斯南》(angadrosnan)、回鶻文《摩尼大頌》等已經釋讀並翻譯成歐洲語文。摩尼教詩篇內容大致可以分為:庇麻節(bema)詩篇,讚頌各個神,特別是耶蘇的,讚頌摩尼與其他宗教領袖的詩篇等等。通過比較研究這些詩篇,我們可以觀察一些相同或類似的宗教象徵符號怎樣在不同文明之間傳播、翻譯、假借、融合。
第四類是關於教團組織和儀規的文獻。本世紀初在北非阿爾及利亞的特貝薩(tebessa)發現一篇拉丁文書,討論摩尼教選民(僧侶)和聽者(一般信徒)的區別,已經翻譯成英文。敦煌出土的回鶻文《摩尼教懺悔文》包括十五項懺悔的內容,已經被翻譯成德文、俄文、英文和中文。吐魯番交河城出土的《回鶻文摩尼寺院文書》的圖版刊佈於1954年,已經有中文、德文(部分)、英文和日文譯本。敦煌出土的漢文《儀略》簡明扼要地敘述了摩尼生平和創教、他的形象、主要典籍、教團組織結構、寺院制度、基本教義二宗三際論。已經有英文、法文和德文譯本。《儀略》可能不是從中亞語言直接翻譯過來的,而是精通中亞摩尼教文獻的僧侶所著。
第五類是文學性的佈道作品。摩尼教廣泛利用各個文明中固有的故事,加以改造,宣傳自己的教義。粟特文故事中就有很多這樣的例子:《宗教和世界之海的故事》明顯源自佛教《海八德經》等經文,以大海比喻和讚美摩尼教。《珍珠穿孔工人的故事》起源於波斯,伊本—穆蓋法耳(?—757)翻譯的阿拉伯文譯本《凱利萊和迪木奈》中有類似的故事。《三條魚的故事》與印度《五卷書》中的一個故事類似。《商人和精靈的故事》改編自聖經《士師記》第11章(耶弗他的女兒)和維吉爾(70—19bc)的史詩《埃涅阿斯紀》中關於克里特王伊多梅紐斯的故事。《猴子和狐狸的故事》出自伊索寓言。《約伯的故事》出自聖經《約伯記》。回鶻文故事中也不乏同樣的例子:也有出自伊索寓言的故事。佛陀身為太子時,出城遇到老人、病人和死人,從而悟道的回鶻文故事,可能譯自粟特文,而粟特文譯本可能是中世紀歐洲廣泛流傳的《白爾拉木和約薩法特》的故事的雛形。《醉漢和屍體的故事》令人聯想到基督教偽經《約翰行傳》中的類似情節。《三個王子的故事》源自波斯,而《通天文婆羅門書》則源自印度。
教外史料
除了摩尼教本身的文獻之外,還有相當數量的教外作者有機會接觸摩尼教徒,或閱讀摩尼教文獻,他們留下了自己的記載。有的記載比較客觀,有的則帶有明顯的偏見。這些記載可以按照所用的語文,大致分為:敘利亞文、希臘文、拉丁文、阿拉伯文和漢文史料。
敘利亞文史料可以舉兩位作者為例。一位是埃弗來姆(ephraem,syrus,saint,303-373),他是多產的東方基督教作家,時代離開摩尼比較近,在340年左右寫成駁斥摩尼、瑪桑、巴戴桑的書,有英譯本。全書以批判摩尼等異端為目的,不過仍然記載了早期摩尼教的一些特點。巴爾庫尼(theodorebarkonai,8th/9thcent。)是美索不達米亞景教主教,790年左右寫成《斯可利亞》(liberscholiorum),原意在於揭露摩尼教,但是客觀上扼要地引述了不少摩尼教文獻,成為重要的摩尼教教義概述,這段概述被翻譯成多種歐洲語文。因為摩尼原來所用的語文是敘利亞文,所以這些引述比較接近原文。
希臘文史料種類比較多。里科普里斯的亞歷山大(alexander,oflycopolis)於300年左右寫成《批判摩尼教教義》,複述了摩尼教的二宗論。赫格曼尼亞斯(hegemonius,4世紀上半葉)的《阿基來行傳》(actaarchelai)原來當為希臘文,今僅存片段,全文的拉丁文譯本留傳至今,有德文和英文譯本。書中記載了美索不達米亞某地主教阿爾科勞斯(archelaus)與摩尼的一場辯論,現代學者多認為這是一個虛構的故事,但是仍然保留了許多有用的史料,以後的其他希臘文史料多半轉引此書。多產的凱撒利亞主教優西比烏斯(eusebius,ofcaesarea,bishopofcaesarea,ca。260-ca。340)在其名作《基督教教會史》中對摩尼的攻訐顯示了當時基督教會對他影響之大的警惕性。埃及思穆伊斯的塞拉皮昂(serapionofthmuis)著有《反摩尼教徒》一文。敘利亞基督教主教玻斯托拉的狄託斯(titusofbostra,?—370)寫的反摩尼教的書有一些獨立的資料。薩拉米斯的埃皮法尼烏斯(epiphaniusofsalamis)374—376年間所著的《(反異端)良藥寶庫》的第66章專門批駁摩尼教,資料多出自狄託斯和《阿基來行傳》。另外,在拜佔廷帝國早期,摩尼教教徒被迫改宗基督教時,必須宣誓譴責摩尼教,當時使用的幾份希臘文教義之正式宣告儲存至今,也是研究摩尼教的寶貴資料。
拉丁文史料中,最突出的是聖奧古斯丁(354—430)的著作。他曾有九年之久是摩尼教的聽者(普通訊徒),後改宗基督教,391年任神甫以前,就寫了《意志的自由選擇》、《論天主教會的道德》、《論摩尼教的道德》、《真的宗教》等五篇反對摩尼教的論著;任神甫以後,391年出版了短篇論文《信仰之利》,接著寫了小書《兩個靈魂》。次年出版《與福圖那圖斯論戰》,稍後出版《駁題為基本原理的摩尼教書信》、《反福斯特斯》、《善的性質》等反摩尼教著作。此外,在《懺悔錄》、《書信》第79和236封、《佈道文》1,2,12,50,153,182,237、《節慾》等論著中,也涉及摩尼教。奧古斯丁的著作大多有英文譯本。帝國皇帝戴克裡先(243?—316?)曾向非洲總督朱利安奴斯釋出的詔書,要他警惕摩尼教的危險。皈依基督教的西羅馬帝國皇帝瓦倫提尼安一世(364—375)於372年釋出詔書反對摩尼教。這些詔書和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一世(346?—395)的幾封反摩尼教詔書也是重要史料。
阿拉伯史料可以兩個作者為例。比較著名的是奈丁的《群書類述》,有德文、英文譯本,概述了摩尼生平(一些細節被摩尼教本身的文獻證明是正確的)、思想的淵源、教義、戒律、繼承問題、教派、摩尼著作目錄、摩尼以後的宗教領袖等。另一位重要作者是比魯尼(973—1048),他在《古代遺蹟》中分析了摩尼的思想淵源,介紹了摩尼的戒律和觀念,摩尼的出生年代和地點,主要著作和去世情況。他在《印度考》中也有一些地方談到摩尼,指出摩尼關於轉世的思想來自印度教。比魯尼的這兩種著作都有英譯本。
漢文史料比較分散,種類繁多。一般史籍類如《冊府元龜》、新舊《唐書》、《通典》、《唐會要》、《通鑑》、新舊《五代史》、《宋史》、《明太祖實錄》、《大明律例集解》等有一些摩尼教傳入中國、進行活動及遭到迫害和禁止的記載,多為重大事件而敘述簡略。《宋會要輯稿》刑法門二宣和二年(1120)的一條資料記載了宋代摩尼教徒所用的經文及畫像。碑文類如《九姓回鶻可汗碑》漢文部分是關於摩尼教傳入回鶻的重要史料。泉州出土的《管理江南諸路明教、秦教等也裡可溫——馬裡失里門》碑是元代摩尼教合法存在的證據。個人文集類如唐代參與處理回鶻和摩尼教事務的白居易的《白氏長慶集》、李德裕的《會昌一品集》、目睹會昌法難的日本僧仁圓的《入唐求法巡禮行記》等儲存了一些不見於正史的資料。北宋洪适的《盤洲文集》記載了其父洪皓任台州寧海縣主簿時,審判《二宗三際經》一案的經過。南宋陸游的《渭南文集》、《老學庵筆記》留下了當時明教活動的情況。黃震《黃氏日鈔》中的《崇壽宮記》記錄了他與道教化的摩尼教徒張希聲的書信往還。元代陳高《不繫舟漁集》記載了溫州明教寺院潛光院的情況。明代宋濂《芝園續集》透露了洪武年間溫州禁燬明教的內幕。佛教典籍類如《僧史略》、《釋門正統》、《佛祖統紀》等雖意在斥偽,客觀上卻儲存了一些摩尼教史料。道家典籍如敦煌出土的《老子化胡經》中,有老子化為摩尼之說。宋代道士白玉蟾(真名葛長庚)著《海瓊白真人語錄》則否定摩尼教是老子遺教。地方誌類如明萬曆末年的《閩書》記載摩尼教的淵源及其傳入的經過甚詳,作者何喬遠似乎讀過唐代流傳下來的漢文摩尼教經典,比較可信。這些史料大部分已經翻譯成法文、英文。
教義
摩尼教的根本教義,為二宗三際。二宗指明暗,也即善惡。三際指初際、中際、後際,初際階段,明暗是分開的。中際階段,黑暗侵入光明,光明與黑暗鬥爭,兩者混合。後際階段,明暗重新分開。
未有天地之時,只有善惡二宗。善宗即光明王國,最高神被稱為偉大之父(漢文摩尼經稱大慈父、明尊),他有感覺、推理、思維、想象和意志等五大榮耀(相、心、念、思、意等五種國土),仁愛、信仰、忠實、慈善和智慧等五種精神品質(憐憫、誠信、具足、忍辱、智慧等五施)。他與光明、威力、智慧是四位一體(清淨、光明、大力、智慧)。在他的四面住著十二個神,每面三個(十二常住寶光王)。惡宗被稱為黑暗之王(魔王),住在黑暗王國裡。
初際之末,黑暗之王上窺光明王國,五大榮耀為之戰慄。偉大之父不欲五大榮耀出戰黑暗之王,遂召喚出生命之母(善母佛),生命之母又召喚出初人(先意佛),初人召喚出他的五個兒子(五明佛:清淨氣、妙風、明力、妙水、妙火)作為自己的甲冑,去驅逐黑暗。但是初人被打敗,五明子被五類魔所吞噬。當初人甦醒過來後,向偉大之父呼救七次,於是偉大之父第二次召喚,先喚出光明之友(樂明佛),光明之友喚出大般(造相佛);大般(即建築之神)喚出活靈(淨風佛)。活靈喚出他的五個兒子:光輝衛士(持世明使)、尊貴之王(十天大王)、阿大姆斯(降魔勝使)、榮耀之王(催光明使)和持地者(地藏明使)。他們一起來到黑暗王國,活靈呼喚初人,初人作了回答。這一呼一應產生了兩個神,一為呼神(說聽),一為應神(喚應),分別成為活靈及初人的第六子。「淨風、善母二光明使,入於暗坑無明境界」,救出先意。但是,「五類魔黏五明身,如蠅著蜜,如鳥被黐,如魚吞鉤。」五明子無從得救。
從此教義的中心就是如何救出被五類魔吞噬的五明子。這就必須建立宇宙。「淨風明使以五類魔及五明身二力和合,造成世界十天八地,如是世界即是明身醫療藥堂,亦是暗魔禁繫牢獄。」這個世界由活靈五子管理。活靈又淨化那些被吞噬的光明,造成日月星辰。然後,生命之母、初人和活靈向偉大之父祈禱,偉大之父進行了第三次召喚,召喚出第三使(日光佛),第三使召喚出十二童女(twelvevirgins,漢文摩尼經稱電光佛)。第三使「或現童男微妙相,癲發五種雌魔類」,十二童女則「或現童女端嚴身,狂亂五種雄魔類」,使五類魔身上吸收的光明分子射洩出來,掉在地上變成各種動植物。植物比動物包含更多的光明分子。
淨風造成世界作為囚禁暗魔的牢獄,「於是貪魔見斯事已,於其毒心重興惡計,即令路yi(敘利亞文ashqalun)及業羅泱(namrael)以像淨風及善母等,於中變化,造立人身,禁囚明性,放(=仿)大世界。如是毒惡貪慾肉身,雖復微小,一一皆放(=仿)天地世界。……喻若金師,摸(=模)白象形,寫指環內,於其象身,無有增減。人類世界,亦復如是。……其五明身,既被如是苦切禁縛,廢忘本性,如狂如醉。」貪魔造立的人身,就是人類始祖亞當和夏娃。亞當根本不意識到自己的靈魂是光明分子,原來屬於光明王國。當五個天使看到這種情況時,就要求生命之母、初人和活靈派神去解救亞當。他們遂派光明耶蘇(漢文摩尼經稱光明夷數或夷數佛)去啟示亞當。光明耶蘇向亞當顯現在天之父、亞當自己的本性及其被囚禁在肉體之中的痛苦,並讓亞當嚐了生命之樹(常榮樹),學得了神秘的靈知——諾斯(gnosis)。人類只有掌握諾斯才能得救,這是諾斯替派共有的主要思想,摩尼教也不例外。光明耶蘇拯救亞當,實際上是以後歷代明使拯救人類的藍本。因此,光明耶蘇在摩尼教諸神中具有特殊地位,獻給他的詩篇特別多,《贊夷數文》歌頌他「自是明尊憐憫子,復是明效能救父,自是諸佛最上兄,復是智慧慈悲母」。亞當雖然獲得了諾斯,但是仍然受了夏娃的誘惑,生了第一個孩子塞特(seth)。因為亞當比夏娃身上有更多的光明分子,塞特被魔鬼視為異類,幸得諸神保佑和亞當撫育,得以長大成人和行善終生。人類便是塞特的後裔。
為了拯救一代又一代人類中義人的靈魂,「又復淨風造二明船(即日月),於生死海運渡善子,達於本界,令光明性究竟安樂。」義人的靈魂是通過光耀柱從月亮轉到太陽,再進入新樂園的。光耀柱既是神(漢文摩尼經借用佛教術語,稱盧舍那佛),又是靈魂到達日月宮殿,以至最後迴歸涅pan常明世界所要經過的境界(漢文摩尼經稱盧舍那境界)。怨魔貪主見淨風造了二明船,「生嗔(女後)心,即造二雌雄等形,以放(仿)日月二大明船,惑亂明性,令升暗船,送入地獄,輪迴五趣,備受諸苦,卒難解脫。」偉大之父從魔王控制下解救明性的鬥爭仍未獲勝,需要另一位神幫助人類得到解脫。
「若有明使,出興於世,教化眾生,令脫諸苦,……猶如國王破怨敵國,自於其中妝飾臺殿,安置寶座,平斷一切善惡人民,其惠(慧)明使,亦復如是。」慧明使又稱慧明佛,即大諾斯(greatnous),他是光明耶蘇召喚出來的,是一切使者之父,一切教會之首。慧明使在人間的化身先是猶太教舊約聖經中記載的人類始祖亞當的一些後裔:塞特、挪亞(noah)、亞伯拉罕(abraham)、閃(shem)、以挪士(enosh)、以諾(enoch);然後是真正宗教的創立者:佛陀、瑣羅亞斯德、彌賽亞耶蘇。慧明使最後的、最完美的化身就是摩尼。《摩尼教殘經》歌頌明使:「三界獨尊,普是眾生慈悲父母,亦是三界大引導師,亦是含靈大醫療主,……亦是上天包羅一切,亦是實地能生實果,……亦是死中與常命者,亦是眾生明性中性,亦是三界諸牢固獄解脫明門。」這既是對慧明使的,也是對摩尼的頌詞。
作者「江南」的其他小說
《龍族》《九州·縹緲錄2:蒼雲古齒》《九州·飄零書·商博良》《龍族1·火之晨曦》《龍族3:黑月之潮(下)》《江南·短篇武俠小說集》《九州縹緲錄》《龍族2·悼亡者之瞳》《天之熾1·紅龍的歸來》《龍族5·悼亡者的歸來》《九州縹緲錄4·辰月之徵》《龍族2:悼亡者之瞳》《龍族5》《荊棘王座1:猛虎薔薇》《龍族3·黑月之潮》《九州·縹緲錄4:辰月之徵》《九州縹緲錄3·天下名將》《九州縹緲錄6·豹魂》《九州縹緲錄I·蠻荒》《此間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