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洞窟,寶藏更驚人,四面石壁上掛滿鑲珠的寶劍,嵌玉的皇冠。
水聲淙淙,從一個珍珠寶石鑲成的龍頭中流出來,彙集在玉壁鋪成的水池裡,池水滿而不溢,彷彿下有出路。
水池旁邊有一張錦榻,水靈光剛才穿的宮衣還留在塌上,另外兩隻箱子裡,滿是錦繡衣衫、鐵中棠暗暗嘆息,他知道這寶藏所在之地,是經過先人們無數次的苦心策劃才建成的。
可是他仍然找不到那黯黑的災禍之箱,正想先喝點水,想不到這口神秘的箱子竟在池水中。
他毫無遲疑將箱子提起,突然轟然一聲大震,四壁皆搖,箱子又落入水中。
四下回聲不絕,有如天崩地襲一一般,鐵中棠不禁大生恐懼:「難道這災禍之箱,真有如此神奇的魔力?」
他試探著再次探手入水,哪知山腹中赫然又是一震,鐵中棠情不自禁的連退三步。
這一次震動更猛烈,四壁的珍寶都被震得狼藉滿地,池中的清水也被震得流了出來。
回聲過後,片刻靜寂,山腹之中,竟又隱隱傳來陣陣斧鑿之聲,彷彿便在近處,而且越來越近。
鐵中棠終於明白了:「有人開山!」想通這點,他立刻開始四下搜尋起來,想找一個藏身之地,但四壁空闊,哪有地方藏身?
斧鑿之聲剛停,山腹中竟傳出人語:「方向對麼?」
聲音之近,彷彿只有一壁之隔。
「兄臺只管放心,我費的多年心力,絕不會白費的。」
「好,弟兄們再掘!」
接著,斧鑿之聲又響起。
時機急迫,鐵中棠已無暇思索,先將錦榻推到角落裡,又將那兩口裝衣裳的箱子推到錦榻前。
然後他飛身出洞,將外面的錦榻收拾妥當,關起了幸運之箱,藏入滿堆的珍寶中,擦去了榻上的兩滴鮮血。
他傷痕雖未完全復原,但精神卻極是健旺,動作也不慢,直到他確定四下再沒有人新近逗留後的痕跡後,才鑽入錦榻下。
就在這剎那間,壁上山石忽然飛激而出,一人歡呼道:「果然在這裡!」
兩條人影自穿破的石隙中一掠而出。
鐵中棠屏住呼吸,從兩口箱子的空隙中偷偷的瞧了出去,只見這兩人其中一個是身穿寶藍長衫的中年文士,雖在如此驚喜的情況下,仍然故作矜持,保持著從容不迫的沉穩之態,只是滿身塵埃,不免顯得有些狼狽。
另一人是個烏管高髻,灰袍白襪的道人,鷹鼻深腮,瘦骨嶙峋,年紀雖在中年,頭上卻已白髮蒼蒼了。
這兩人一入洞中,目光便立刻全被滿窖珍寶所吸引,這時山壁中又躍出了一個錦衣少年和一條板肋肋虯鬚、濃眉環眼的勁裝大漢。
這大漢似乎因為心情興奮過度,身形躍出時,竟一頭撞在山壁上,撞得滿頭鮮血,但他卻絲毫不覺痛苦。
滿洞珠寶,閃耀得這四人目光中俱都露出了野獸般的貪婪。
良久良久,那白髮老人才長長嘆了一聲:「十餘年的苦心積慮,滿頭的蒼蒼白髮,今日總算有了報償。」拾起地上一柄滿鑲珠玉的銀劍:「你知道我為你化了多少心血?」
那藍衫文士忽然反手一掌,震落了他掌中銀劍。
道人變色:「這是什麼意思?」
「閣下難道忘了我們的君子協定,主權未分之前,誰也不能妄取洞中之物!」
「你我只不過想看看而已。」
藍衫文士不再理他,卻走到他畔去喝水了。
虯鬚大漢悄悄退了兩步,問那錦衣少年:「兄弟,你出於大富之家,可曾見過這麼多珍寶?」
「連做夢都未曾見過。」
藍衫文士喝完了水,擦了擦掌上的水珠,回首問道:「寶藏既得;閣下可有什麼安排?」
「這寶藏雖是我探測出來的,但若無你的支援,必定要費事得多。」
「只不過費事得多?」
「非但費事,也許永遠也無法尋到此地。」
「想必如此。」
「是以在下絕無貪得之心,只想將寶藏分做兩份,你我各取其一……」道人嘆了口氣:「然後我就要尋個山明水秀之地,好好的享一享福了。」
虯鬚大漢大怒:「分作兩份,你難道將我們當作死人?當今江湖中,除了我霹靂堂門下,除了我小雷神之外,還有誰能以火藥炸破山腹?」
白髮道人冷冷道:「放火藥,甩苦工的代價,我自會算給你。」
虯鬚大漢厲聲喝道:「你說什麼?」
白髮道人冷笑,走到水池前,舀起一捧清水,這種時候每個人都想喝點水的。
鐵中棠暗中旁觀:「我若是他,在喝水之前,必定要看看水中是否有毒。」
這時候那白髮道人捧中的清水,已經全都漏了下去,喃喃自語道:「不行,不行。」
藍衫文士仰首望天,只作未聞未見。
白髮道人也不瞧他,自頭上拔下了髮簪,在水中輕輕一劃,簪頭的一點銀尖,立刻變作了烏黑的顏色。
他慢慢的將銀簪插回頭上,才冷冷的看著那藍衫文士說:「黑星天,你的心也未免太黑了吧!」
黑星天面色仍然絲毫不變。
白髮道人又問他:「原來你是想獨吞?」
「是的。」黑星天冷冷道:「可是這水中之毒,卻不是為你而準備的,我要殺你,又何須在水中下毒?」
他吩咐那少年:「叫他們進來!」
錦衣少年立刻掠入山腹,片刻之後,八條手持鶴嘴尖鋤的勁裝大漢隨在他身後魚貫而入。
黑星天含笑的招呼他們:「各位辛苦了,先喝些水解解渴!」
勁裝大漢一起躬道:「總鏢頭太客氣了!」口中雖然在說話,但十六隻眼睛,卻都在直愕愕的望著珠寶。
黑星天笑容溫和:「先喝水吧,少時自有重賞!」
勁裝大漢一起走到水池邊,爭先喝起水來。
鐵中棠手腳冰冷:「好毒辣的角色!」連那白髮道人和小雷神都變了顏色。
大家喝過了水,其中一人還在抹著嘴說:「好甜的水,怎麼好像放了糖似的。」
最後幾個字,已說得有氣無力,說完最後一字,面容一陣痙攣,一口氣再也喘不上來。
其餘七人也立刻一個接著一個倒了下去,一倒下就氣絕而死,竟沒有一個能慘撥出聲來。
虯鬚大漢抹了抹嘴:「好厲害的毒藥!」俯下身去,翻開一條勁裝大漢的眼皮,他眼皮竟已變作慘綠色。
黑星天微微一笑,轉目四望:「珠光寶氣中,加上幾具死屍,倒也蠻協調的!」
話聲中,腳步移動,走向那白髮道人。
自發道人頓時面目慘變:「你要做什麼?」
黑星天道:「我先問你,你這寶藏之圖,是從哪裡來的?」
白髮道人道:「我不是早已說過了麼?」
黑星天冷笑一聲:「你說那藏寶之圖,是在大旗門門人弟子的死屍上取出來的,是麼?」
白髮道人道:「不錯……」
黑星天道:「這種話你用來騙三尺幼童,他或許還會相信,但在下麼……哼哼,大旗弟子的死屍,我已看得多了,卻從不知這二十年來,有任何一個大旗弟子的屍身,不是死在我親眼目睹之下。」
白髮道人吶吶的說:「這個……這個……」
黑星天冷笑截口道:「何況這宗寶藏如此巨大,大旗門人必然將它看得極重,所以身懷藏寶秘圖之人,必定是大旗門中的首腦角色!他們的屍身,臨死時我已搜查過了,縱有藏寶秘圖,也輪不到你來發現。」
白髮道人呆了半晌,突然大聲說:「不管我是如何知道這寶藏所在之地,都與你無關,你都該將財寶分我一份。」
黑星大冷冷道:「不錯,但我懷疑你的來歷。」
白髮道人變色道:「懷疑什麼?」
黑星天面色一沉,厲聲的說:「我懷疑你也是大旗門的弟子,自師長口中聽到了一些有關這寶藏的秘密,財帛動心,你便背叛了師門,是麼?」
白髮道人身子一震,連退了三步,顫聲的說:「你……你瘋了麼,我要是大旗子弟,怎麼會來找上你?」
黑星天冷笑道:「江湖中除了我黑星天之外,還有誰懂得開山之學,除了霹靂堂外,還有誰善用火藥?」
白髮道人面上陣青陣白,呆呆的愣了半晌,長嘆道:「不錯,在下的確是為了這宗寶藏而背叛了師門!」
小雷神大喝一聲:「好呀,你小子原來是大旗門下的兔崽子,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他雙臂一振,全身骨節作響,刷的掠到了自發道人面前,揮拳直擊過去,這一招看來渾渾愣楞,彷彿毫無奧妙,其實卻是含勁沉實,拙中藏巧,正是霹靂堂世代相傳的混無霹靂拳。
白髮道人擰身錯步,身形斜斜躍過水池,口中大聲叫道:「黑星天,我還有話說,你要不要聽?」
小雷神厲喝道:「還說什麼!」如影隨形,跟蹤而去。
黑星天沉聲道:「雷賢侄住手!」
小雷神身形驟然停下,道:「黑大叔,這廝曾為一天大旗門弟子,便是我五家的仇人,怎麼能放過他?」
黑星天冷冷道:「誰說放過他,聽他說完了話也不遲。」
白髮道人緊緊貼住山壁,目光四下轉動,嘶道:「只要你們放我生路,寶藏我寧可只要兩成!」
黑星天道:「廢話少說,先老實說出你的名姓來!」
白髮道人見那錦衣少年已看住了出路,小雷神又緊逼在自己身前,黑星大雖然負手而立,但目光如挾霜刃,早已暗暗控制了全域性,不禁長嘆一聲:「我雖曾為大旗弟子,但卻從未傷過你五家門徒中之任何一人,我……我只是昔年大旗門掌刑人鐵毅的未記名弟子,名喚錢空。」
鐵中棠在暗中心頭又是一凜,只因鐵毅便是他的父親;忽聽黑星天冷笑道:「錢空,嘿嘿,大旗門中從不收未記名弟子,更不收雲、鐵兩家外姓門徒,你騙得過我麼?」
白髮道人面色如上,忽然撲地跪了下來,哀聲道:「無論我是什麼人,但我不惜昧著良心,自鐵毅手中偷出了藏寶之圖,又費了十餘年的心血,參出了寶圖上的暗語,將你們帶來此地……」
他幾乎已聲淚齊下,接著道:「二十年來,我吃盡了千辛萬苦,連頭髮都急白了,你們今日怎能忍心殺我?」
黑星天目光一閃,道:「鐵毅心智武功,天下無雙,你卻能偷得他的貼身之物,想必你八成便是他異母兄弟鐵青箋了!」
白髮道人嘶聲說道:「不錯,我就是鐵青箋,但若不是我將鐵毅的右手暗算成傷,你們能傷得了他麼?」
鐵中棠直聽得滿心悲憤,身子已不禁抖顫了起來。
黑星天微微一笑:「不錯,若非你將鐵毅右手暗算成傷,我五家的確無人是他的敵手,就憑這點,我本該饒你,只可惜……唉!你偏偏姓鐵,為了你姓鐵,我就萬萬饒不得你了!」
話聲頓處,忽然大喝:「動手!」
鐵青箋慘然一笑,仰天嘆道:「早知今日,悔不當初,大哥,我對不起你,我……我……」
突然挺胸道:「你們快動手呀!我絕不反抗!」
黑星天冷笑道:「你反抗得了麼?」
輕輕一掌拍出,「砰」的擊在鐵青箋胸膛上,只聽得鐵青箋慘呼一聲,鮮血隨聲而出,濺出三尺開外。
小雷神濃眉微揚,走過來探手摸了摸他鼻息,道:「死了!」
黑星天傲然笑道:「我掌下焉有活口!」
小雷神道:「只可惜便宜了他,讓他死得太痛快了!」
黑星天笑道:「算他知趣,不敢回手!」目光四下一溜轉,又道:「你兩人快將所有珍寶都收集在一處!」
小雷神、錦衣少年齊聲應了,開始動手。
黑星天緩緩走向錦榻,拉出一口箱子,開啟來看了一眼,自語道。「這種衣服,再也穿不得了!」
砰的關上箱蓋,一腳將箱子踢回原處。
那錦衣少年嘆道:「有了這些珍寶,當真富可敵國了,只是……我們三個人怎麼將這些珍寶拿出去呢?」
小雷神伸了伸臂膀,大笑道:「無妨,憑我這兩臂的力氣,就是再多一倍,我也弄得出去。」
突聽黑星天「咦」了一聲,自水池中撈起了一隻漆黑的箱子,仔細瞧了半晌,喃喃道:「這箱子裡有古怪,卻不知如何開法。」
小雷神笑道:「我來瞧瞧!」
他接過來看了一下,道:「這種箱子裡還會有什麼東西,不看也罷!」隨手將箱子扔在地上。
黑星天冷笑道:「你知道什麼,我敢斷言,這箱子裡的東西,價值必在這所有的珍寶之上。」
小雷神詫聲道:「真的麼?」又將箱子拾起來,突聽外面一聲輕呼,一條人影如飛而入。
三人齊聲厲喝道:「什麼人?」
一個滿身泥汙的少女,插腰站在洞口,大聲道:「你……你們是……是什麼人,來……來幹……幹什麼?」
此女正是水靈光。
小雷神放聲一笑,大步走了過去:「結巴姑娘,你是什麼人,這裡難道是你的地方麼?」
水靈光眼珠一轉,道:「噹噹……然!」
小雷神大笑道:「但現在這地方已換了主人了!你若洗洗乾淨,大爺我就把你帶出去!」
水靈光目光一轉,見到地上並沒鐵中棠的屍身,知道他必定是躲了起來,暗中鬆了口氣,笑道:「真……真的,你……要……帶……帶我……出……出去?」
小雷神嘻嘻直笑,伸出手就要摸水靈光,突見黑星天面色一沉,一掌將他打得連退數步。
他驚怒之下,大聲道:「黑大叔,你……你……」
黑星天卻連望也不望他一眼,走到水靈光面前,長身一禮,笑道:「請姑娘莫怪他無禮。」
水靈光心念轉動,滿面笑容的輕輕搖了搖頭。
黑星天柔聲道:「姑娘既是此地主人,想必定能開啟那口黑箱子,只要姑娘開啟讓我們看一看,我們立刻就離去,絕不打擾你。」
水靈光靈活的轉動著眼波,笑道:「要開啟那箱還不容易?向左邊一轉,箱子就開了!」
她說話仍是結結巴巴,一句話幾乎說了半盞茶工夫。
小雷神插口道:「箱子是方的,如何轉法?」
黑星天笑道:「方的箱子,裡面就不能有圓的螺紋麼?」
小雷神思索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外面是方的,裡面卻是圓的,製造箱子的人,心思倒真靈巧得很!」
黑星天含笑拿起了箱子,心念忽然一轉,將箱子遞到水靈光面前:「這是姑娘的東西,還是麻煩姑娘開吧!」
水靈光道:「這……這箱子已……已經鏽……鏽住了,我沒……沒有力氣,怎……怎麼打……打得開……」
小雷神伸手將箱子拿了過來,大笑道:「賣力氣的事,還是由我雷震遠來幹吧!」
他右手抱著箱子,左手往左一轉,箱蓋果然活動了起來。
小雷神雷震遠大笑道:「你看,我……」
話聲未了,忽然慘呼一聲,胸膛間血光暴現,箱子砰然落地,他龐大的身子,也隨著倒了下去。
原來箱蓋一鬆,便有三片薄刃飛射而出,齊齊的插入他胸膛,黑星天面色大變,俯身檢視。
錦衣少年惶聲問:「雷大哥他……」
黑星天搖了搖頭,長嘆道:「沒救了!」
錦衣少年一步竄到水靈光面前,怒聲道:「你找死!」
水靈光睜著大眼,道:「我……我也不……不知道。」
錦衣少年叱道:「放屁,你不知道誰知道!」
黑星天長身而起,冷冷道:「這也只能怪雷震遠大大意了,怎能怪這位姑娘?反正箱子已開,快看看裡面是什麼?」
錦衣少年呆了一呆,心中不禁暗歎他師父的冷酷。
黑星天拾起一柄鶴嘴尖鋤,撥開箱蓋,箱子裡竟只有幾本書冊,一塊疊得甚是整齊的汙布。
錦衣少年心中大是失望,但黑星天面上卻是滿露喜色,大笑道:「大旗門秘傳的武功想必就在這裡了!」
狂笑聲中,轉首又道:「拿出來。」
錦衣少年搖搖頭,退了兩步。
「你不拿麼?」
「弟子不敢……」
「好,你竟敢違抗師命。」目光轉向水靈光,水靈光不等他開口,已俯下身去:「我來!」
她腰身方自緩緩彎了下去,忽然雙掌齊揚,全力撞向黑星天的胸膛,掌勢凍厲,隱隱夾著風聲。
黑墾天冷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會有這一手。」
冷笑聲中,身形半轉,飛足踢向水靈光胯骨。
他撤招變式,其快如風,雙掌含勁,穩穩封住了水靈光的退路,只因她方才一招用力過猛,此刻竟已眼見不能閃避了。
哪知就在這剎那之間,她身子突然飄飛了起來。
黑星天變色道:「好輕功!」身形立時後掠三步,水靈光若是乘機追擊,便能立刻搶得機先。
然而她武功雖高,卻無全交手經驗,此刻竟不知追擊。
黑星天心頭暗喜,當下揮掌撲去。
數招過後,水靈光招式果然大見軟弱。要知她自己根本不知武功深淺,是以與人交手時,便不禁生出畏懼之心,床下的鐵中棠焦急之下,方待一掠而出,就在此刻,鐵青箋的屍身忽然輕輕彈了一下。
鐵中棠心頭一跳,正忖思間……
水靈光秀髮飄飛處,纖腰輕輕扭轉,雙掌卻重重的擊向黑星天。
黑星天暗中冷笑忖道:「果然是大旗門的武功,不知利用輕功之長,卻用這些硬打硬拼的招式。」
心念轉動間,腳下又連退三步,身子已退到鐵青箋的「屍身」之前。
突聽鐵青箋厲喝一聲,反身躍起,緊緊抱著黑星天的雙腿。
錦衣少年大驚道:「他……他復活了!」
黑星天更是心膽皆喪,已被鐵青箋拖倒在地上,只覺雙腿膝蓋一陣麻木,已然被點了穴道。
錦衣少年目光閃處,忽然狂奔而出。
黑星天惶聲呼喊:「不要走,快來助我一臂……」
鐵青箋冷笑道:「你的好徒弟早逃了,還鬼叫什麼!」話聲未了,手掌又連拍了黑星天脅下兩處大穴:
「你……你怎會……」
「你以為我死了是麼?」
「我親手探過了你的心脈。」
「我早已將全身功力凝集在胸前,拼受你一掌,然後閉氣詐死,我知道你自恃掌力、必定不會多加檢視,嘿嘿,黑星天,你素來詭計多端,怎會不知道詐死的妙處?」
「好,算我黑星天陰溝裡翻船,落在你手中,要殺就殺,還多說什麼!」
鐵青箋冷冷道:「要殺就殺?哼,哪有這麼容易!」
他目光轉向發著愣的水靈光,笑道:「姑娘你不妨建議建議該將這廝如何處死,在下必定遵命。」
水靈光睜大眼睛,道:「隨……隨便。」
鐵青箋緩緩道:「人肉的滋味,姑娘嘗過麼?」
「我……沒有吃……吃過……,也……也不……吃!」
「那麼我只有自用了,這廝方才一掌,大損我的元氣,此刻正好補上一補。」他取出一柄匕首,在腳底緩緩磨了起來。
黑星天面容已驚得起了痙攣,顫聲道:「你將我殺死也就罷了,何苦要如此作賤於我?」
鐵青箋看也不看他,一面磨刀,目注著水靈光,道:「姑娘一直在這裡為在下看守財寶,在下感激得很。」
水靈光圓睜雙目,詫聲道:「你……你的財寶?」
「這寶藏本是我大旗門所有之物,方才看姑娘你的武功,似乎也和大旗門頗有淵源。」
「什……什麼大旗門,我……我不知道……知道。」
鐵青箋微微笑了笑,方待說話,忽聽身後冷冷道:「我知道!」
錦榻下忽然鑽出了一個面色微黑,雙眉如劍,目光更閃得有如明星般的少年。
他一見這少年的面容,身子立刻莫名的顫抖起來,如見鬼腕一般,顫聲問:「你……你是誰?」
鐵中棠道:「你不認得我麼?我卻認得你!」目光有如冰刀,瞬也不瞬的凝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