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個冬夜,我都會憶起八年前那一次落筆,那一場相遇。
——遇見蘇同,遇見君無意,遇見他們的江湖。
灰衣的少年,不帥的面孔,平之又平的語調,舒適自在得就像夏夜的星辰;白衣的將軍,溫暖的笑意,一腔滾燙熱血壯美了山河。
我在紙筆上與他們相識、相遇、離別,寫到結尾雪山上的那一幕,我自己也跟著哭得稀里嘩啦。記憶中寫文寫到哭,似乎有兩次,一次是蘇同大吼「你言而無信」,一次是張九齡過世的時候,孩童們扔了桂花糖,哭著說「我不要桂花糖了,我要張叔叔」。
因為君無意的緣故,後來甚至很長一段時間,我寫盡了世間兵器,唯獨不敢寫劍。
這段時間,大概有四年。
若是沒有那個叫裴昀的傢伙,也許我現在仍然不敢寫劍吧。他太沒有節操、太二了,讓身邊所有的艱難險阻、傷痛離別,都化為沒心沒肺的瀟灑,燦爛明亮的笑容。毫無疑問,我喜歡裴昀,和你們一樣。
身為作者,與人物角色之間有種種溫暖的機緣,與其說是創造,更像是奇妙的相遇——我書寫了他們,賦予他們笑淚與生命,他們也書寫了我的一段生命。
多年後重溫這段舊時光的痕跡,不難發現故事的構架,主線與支線的協調,歷史的考據,都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它有明顯的缺陷,有幼稚的語言,但我仍然會為故事裡的那些人輾轉反側。長衫江湖,無意功名,赤子之心,灼我魂魄。於我而言,當初寫這個故事就像是一場呼嘯而至的戀愛,幾乎每行字都由熾烈的衝動寫成,在熱戀中忽略了章法。
從2009年第一次出版至今,承蒙讀者大大們不棄,這個故事得以數次再版,並翻譯出版了海外版本。今次再版,除了一些細節潤色和錯誤勘校,仍然沒有做大的修訂,只新增了一篇番外《長相思》。
相思悠長,時光荏苒,江湖或已不同,可少年的夢,仍是那一個夢。
李惟七
2017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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