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回事？」君無意詫異。
「入鄉隨俗，不必強出頭。否則被當地的醜女人搶去做小相公。」蘇同懶懶道。
「……」君無意笑笑，聽出了他話裡的提醒。
蘇同把手枕在頭後面：「七分正氣三分邪，勉強已能在長安立足；三分正氣七分邪，才能在曹治的豐州安然無恙。」
「我明白的。」君無意微笑。
「你什麼都明白，只是做起來的時候，什麼都忘了。」蘇同的嘆息落進霧氣中，有點無奈又自豪的笑意。
溫暖的泉水包圍著身體，痠痛的四肢慢慢舒緩，連未愈的內傷也隨水波的輕輕滌盪而舒服了些，君無意按著額頭，有些睏意襲來。卻不是之前沉如磐石壓在心上的累，而是一種全身放鬆下來的軟與倦。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蘇同打著哈欠的聲音在耳邊傳來：「一個時辰了。」
君無意睜開眼，茫然四顧，才知自己在水裡睡了過去。而霧氣之上已是晚霞絢爛……一覺竟睡了這麼久。
「溫泉不能泡太久，我們回去吧。」蘇同收回扶著對方的手臂，在水中不著痕跡按了按痠痛的肩膀。剛才君無意睡著，頭靠著他的肩膀，他怕吵醒對方，便一個時辰不曾動彈。
君無意關心道：「你的眼睛——」
「啊，好像好點了，」蘇同打著哈哈應付道：「以後每天來泡，配合沈豬的藥方，應該效果會更明顯。」
君無意點點頭，也待站起來，卻是溫泉裡溼熱加上久坐，起身時眼前不覺一黑，人卻已被穩穩扶住，蘇同半扶半抱將他推上岸。
「剛才踩到青苔，腳下滑了一下……」君無意笑了一下，示意他不用擔心。
蘇同顯然沒有準備揭發他，只把一堆白衣扔過來。
君無意一邊穿衣一邊彷彿想到了什麼，突然問：「剛才你在水裡扶我，是怎麼知道——」
「……」蘇同面不改色道：「你身子一傾，水裡弄出了響聲，瞎子的聽力都很好。」
君無意不疑有它，可等他把衣服穿好，不禁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我們的衣衫放在一起，你如何把我的挑出來的——」
白衣和灰衫，若是看不到顏色，的確是很難分辨的。
蘇同又頓了一會兒，厚著臉皮道：「我的衣服料子比你好，一摸就摸出來了，瞎子的手感都很敏銳。」
於是，善良的君無意同學又被忽悠過去了……
不明真相的君同學被一個偽瞎子拖著往回走，想到接下來的幾天都要泡溫泉，眉心不禁攢起。
「你怎麼了？」偽瞎子猛然停下腳步，關切地問。
這次，君無意終於華麗麗的沉默了。
半晌他慢慢問：「我皺眉，你其實能看到，是不是？」
「……」
夕陽將餘暉灑在大地上，將最終穿幫了的某人的表情，照得很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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