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風鵬特地挑了一個日子與梁綺到「女人、男人。」?
坐在高腳椅上,顧風鵬自信滿滿。?
促成於叔與梁綺這對佳偶一直是五劍客的目標之一,而現在顧風鵬鐵定很快就可以喝到於叔與梁綺的喜酒。?
原因無他,只因天下男人妒意一流。?
趁著剛下班,pub裡的人群稀稀落落,特意與梁綺濃情蜜意出現在於叔面前。?
怔了怔,於叔恢復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怎麼五劍客就只有你一個人過來?」他打招呼。?
「以往大夥都是集體行動,不過今天我和梁姊特地來是有好訊息告訴你。」顧風鵬面不改色的觀察他的舉止。?
「好訊息?」於叔習慣性地擦著酒杯。?
梁綺始終垂下睫毛,和於叔是否有望就在此一舉了。?
彼風鵬點點頭,答道:「我和梁姊打算訂婚了。」他紡幾乎看見於叔一閃而逝的表情。?
「是嗎?恭喜你們。」於叔淡淡地回答。?
「於叔是頭一個贊成的人。」顧風鵬決心再刺激他一次。「事實上,昨晚梁姊在我那裡過夜。」這次他鐵定那一閃而逝的神情是妒意。他滿意的掩飾住嘴角的微笑。「老實說,和梁姊認識十年,這十年的感情如姊弟,沒想到現在才發現我愛的是梁姊。」顧風鵬故作認真地說。?
「是嗎?」於叔神色坦然。「我以為你喜歡的是小小。」?
「小小?她回來了嗎?」意識到自己的急躁,他掩飾地輕咳一聲。「她只是事務所裡的職員。」?
「只有這樣?」?
「我們還是朋友。」?
「我聽見的可不是這樣。」於叔巧妙的把話題移轉、引出顧風鵬的真心。?
怔了怔,顧風鵬直覺問道:「小小苞你說了些什麼嗎?」?
「你很關心?」?
「當然…不是,」他接到梁綺的暗示。「我只是好奇。」?
「你大概不知道她回臺南是看看有沒有她‘長腿叔叔’的訊息吧!」?
「意料中事,在她眼裡就屬她未曾謀面的‘長腿叔叔’最重要。」顧風鵬吃著莫名的醋意。?
「如果讓她找到她的‘長腿叔叔’,你可能就沒有機會了。」於叔故作遺憾。?
皺起眉頭,顧風鵬想像著這個可能性。?
「他可能只是一個老人。」?
「他也可能是個年輕又英俊的小夥子。」於叔補充。?
「他可能有妻有兒,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顧風鵬說服自己。?
「他也有可能是個單身貴族。」?
「於叔,你該不會從小小那裡知道了些什麼訊息吧?」他先敗下陣來,流露出對小小的關心。?
於叔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只是臆測,不必擔心。」?
彼風鵬這才發現自己中了於叔的圈套,懊惱不已。?
他不得不承認薑還是老的辣。?
聳聳肩,他故作無奈。「總之,我和小小無緣,對梁姊總得負起責任來嘛!」?
他想扳回一城。?
梁綺配合地抬起頭,無視於叔驚奇的眼光,嬌嗲道:「這是你自己說的,可不準反悔。」她適時的垂下睫毛掩飾嬌態。?
非但顧風鵬楞住了,就連於叔也一時啞口無言。?
忍住大笑的衝動,顧風鵬乘勝追擊:「老實說,這就是我們來找你的主要原因之一。」?
「什麼?」於叔的眼光仍不可置信的停留在梁綺的臉上。?
相識三十年,他第一次見到她嬌柔的模樣。?
而對方竟是顧風鵬!?
「我想請你當我們的證婚人。」?
「證婚人?」於叔只能重複地呢喃道。?
他以為他們是做假,沒想到他們來真的。?
不!就算把他辛苦經營的pub賭上,他都不相信梁綺會和顧風鵬在一起。?
他絕對堅持自己的想法。?
彼風鵬第一次見到向來不慍不火的於叔流露出情感的模樣。?
他微笑道:「於叔,你不會不答應吧?畢竟梁媲你從小看到大的,如果你不幫忙,梁姊會很傷心的。」?
於叔恢復一號表情,淡然說道:「如果有婚禮的話,我絕對幫忙。」?
「當然會有婚禮。」?
「不可能。」於叔暫釘截鐵。?
「為什麼不可能?」顧風鵬揚起眉。?
「你和梁綺不配。」?
「我們兩個天造地設,是個人見人羨的一對,哪裡不配?」?
於叔一時說不出毛病來,只是一逕否認。?
彼風鵬掛著狡猾的笑容。「難道於叔是因為自己喜歡梁姊,所以排斥我和梁姊在一起的事實?」?
於叔馬上否認。「我是個有妻有女的男人,怎麼會…」?
「但你妻子已經去世多年…」顧風鵬突然噤聲。?
因為他一個不防,被梁綺突然的舉動嚇住了。?
於叔也半張著嘴,停下手邊擦酒杯的動作,無法置信的瞪著她。?
梁綺當著大庭廣眾之下,一把抱住彼風鵬的頭,熱吻起來。?
一時叫好聲不絕於耳。?
但她恍若末聞。?
只因她無法再度忍受於叔拒絕的言詞,所以她演戲演得逼真,乾脆當著他的面將初吻獻給顧風鵬。?
她決心孤注一擲。如果還換不來於叔的感情,她決定回日本孤獨一生。?
冷眼旁觀的於叔在恢復微許的鎮定之後,一種從未有的情緒突然如排山倒海般湧上心頭。?
那是妒忌。?
他震驚地發現這項事實。?
如果不是他向來以他的自制力引以為傲,現在顧風鵬不只會倒在地上,甚至送醫急救也未可知。?
仍是無法接受事實,於叔一時之間百味雜陳。?
他只能傻楞楞的望著一對麗人熱吻,卻做不出任何舉動…?
在角落裡,有個相同心境的女孩目睹了這一幕。?
小小。?
她簡直不敢相信她眼前發生的是事實。?
她提早一天回臺北,卻沒想到親眼看見不該看的景象。?
她寧願待在臺南,找尋毛叔叔的下落,她也不願看見顧風鵬的新歡。?
她難以形容心中那股莫名的刺痛,只明白她不願再看下去。?
對於顧風鵬,她始終摸不透對他的感覺。?
緊抿著唇,她想不動聲色的從廚房樓梯上去理清自己混亂的思緒,不料被眼尖的於叔瞥到。?
「小小?」於叔脫口而出。?
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般,顧風鵬一聽到小小的名字,顧不得這是在做戲,馬上拉開梁綺搭在他脖子上的雙手。?
他回頭一望。?
小小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甚至眼底有一股憤怒的火焰在跳動著。?
她看見一切了,他心虛的想道,直覺地他想坦白一切。?
不為其他,只因他不想讓小小誤會他和梁綺之間的關係。?
「小小,找到你的‘長腿叔叔’了嗎?」於叔打破沉寂問道。?
於叔心情只有「愉快」兩字形容,在仔細觀察顧風鵬極欲辯解的神情之後,他打包票梁綺與顧風鵬之間根本沒有婚禮。?
至於為何心情愉快,他不願深想。?
小小搖搖頭,沒有發現密切注意她答覆的顧風鵬在看見她搖頭後,英俊的臉龐換上鬆了口氣的笑容。?
「於叔,如果沒事,我想上樓休息了。」她對顧風鵬的存在視若無睹。?
「不留下來一塊聊聊天嗎?」於叔微笑道,對情勢逆轉深感有趣。「風鵬,你也一個星期沒見到小小了,不是嗎?」?
彼風鵬還來不及吭聲,小小冷淡的聲音就先響了起來。?
「不了,今天我不太舒服。」?
事實上,她心中一團怒火無處發洩。?
眼見顧風鵬狀似親密的摟著梁綺,她心中有說不出的感受。?
似妒似怒。?
但她小心的隱藏起自己的感覺。?
「你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看醫生?」顧風鵬關切地問,擔心她的身體狀況。?
「謝謝你的好心,顧先生。」?
「看來我們又恢復‘戰爭’時期?」他半是苦澀的說道。?
「我不懂你的話。」她來回看了他和梁綺一眼,說道:「恭喜你們。」?
她特意說得大方、真誠。?
「小小,你別誤會,」梁綺忍不住解釋:「我和風鵬之間沒有什麼的。」她不想因為她而拆散風鵬和小小這對冤家。?
「其實梁綺昨晚是在風鵬家過夜的。」於叔突然插進一句。?
「於叔!」風鵬瞪著他。?
聳聳肩,於叔悠閒地擦著酒杯。?
小小的臉色迅速染上一抹憤怒的紅暈。?
「小小,你聽我解釋…」?
「你並沒有足夠的理由需要向我解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小小鎮定的回答:「希望很快就能喝到你跟梁姊的喜酒。」?
「小小,我和梁姊之間純粹…」?
「我不想聽。」小小不耐煩地說道:「你的事與我無關,我沒有必要站在這裡聽你說話。」?
怔了怔,顧風鵬的臉色好不到哪裡去。「也許你說得對。畢競你有你的‘長腿叔叔’,而我也有梁姊了,不是嗎?」?
「沒錯。」?
「我希望你早日找到他。」?
「謝謝。」?
「到時候,你就可以以身相許了,不是嗎?」顧風鵬握緊雙拳。?
為爭一口氣,小小昂起頭望著他,「你說得沒錯,我嫁毛叔叔是嫁定了。」?
「這輩子非他不嫁?」?
「沒有他,我寧願獨身一輩子。」?
「萬一他有老婆、有孩子…」?
她打斷他:「我不在乎。就算天底下男人都比我的毛叔叔優秀,我仍然會選擇他。」?
「小小…」梁綺想說話。?
「很好,」顧風鵬簡直是震怒。「你就嫁給你的毛叔叔吧!就算他斷手斷腳,是個傷殘人或是一臉白鬍的老人,你都嫁給他吧!」?
「我正有此意。」?
輕咳數聲,於叔淡淡地介入兩人的爭吵之中。?
「你們吵夠了吧?」?
「沒有。」他們異口同聲答道。?
「是嗎?也許你們該轉移陣地。」於叔向來對女性禮讓三分。「其實風鵬也是個三十歲的大男人,沒有必要跟小小鬥到底吧?」?
「於叔,我不是小孩子了。」小小抗議。?
「我懷疑你的什麼毛叔叔根本是想為自己找個新娘。」顧風鵬口不擇言。?
他實在無法想像小小嫁給其他男人的模樣。?
他沒有注意到梁綺想笑出聲。?
「你在胡說些什麼!」?
終於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火了,他有些後悔。「對不起,小小,我只是一時太過激動,所以…」?
他不想弄僵苦心跟小小建立起來的友誼。?
他願意退一步海闊天空。?
小小的友誼比什麼都重要,必要時,他甚至可以收起他天生的火爆脾氣。?
小小抿起唇。「我不準任何人侮辱我的毛叔叔。」?
「好,我會謹記在心。」他半是自嘲地說。?
暫時休戰了似地點點頭,小小朝於叔說一聲:「我先上樓了,於叔。」?
她抬起下巴,像莊嚴的公主走過顧風鵬面前。?
彼風鵬只能眼睜睜地望著她上樓。?
「很沮喪,是不是?」於叔淡淡地笑道:「追女呵很辛苦的一件事,尤其是有個性的女孩。」?
「謝謝忠告。」在於叔面前,他無須再偽裝。「對不起,梁姊,我沒能…」?
梁綺無奈地搖著頭。「這不是你的錯。誰都沒有想到小小會突然出現,你對小小的感情似乎不像上回你說得那樣輕描淡寫。」?
彼風鵬根本不承認。?
「我只是以一個關心員工的身份去關心小小。」他強調。?
「你向來是個情感遲鈍的男人。」於叔評論道。?
「我不懂。」?
「將來你有的是苦頭吃了。」?
等顧風鵬半是不解半是懊惱的離去之後,梁綺盯著手握的杯子。?
「你不問我和風鵬這樣做的用意何在?」?
「你們只是想開開玩笑罷了。」?
「是嗎?」對於於叔的不願面對,她也只有嘆無奈。?
或許這是命中註定她梁綺終是與於叔無緣吧,她半死心地想。?
她決心回日本就此獨身一輩子。?
但在此之前,她強打起微笑,不想讓於叔看見她傷心的模樣。?
「風鵬和小小很配。」?
「可惜有小小的‘長腿叔叔’在其中作梗」於叔惋惜道。?
「我倒認為那隻會撮合他們。」梁綺淡淡的微笑著。?
「因為風鵬吃醋?」於叔很高興話題被轉移了。?
「不。」?
於叔觀察她好半晌。「你知道某項關於他們的秘密?」?
「想知道嗎?」?
「迫不及待。」?
「我可以滿足你的好奇,但你必須答應守口如瓶。」?
看著梁綺神秘兮兮的模樣,他的好奇心真正被撩撥起來了。?
停下手邊擦杯的動作,他全神貫注,微微傾向前。?
「你明白我的為人。」?
梁綺眨了眨眼,趁這個機會她靠向於叔的耳邊。?
三十年來她第一次如此接近他。?
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她的心開始加速。?
「梁綺?」?
她有些暗罵他毫無知覺,但揚起的眉卻流露出她的得意。?
「你想知道能令風鵬吃醋的男人到底是誰嗎?」?
「你知道小小的‘長腿叔叔’是誰?」?
她微笑地點頭。?
這回就算於叔想按捺住那顆浪漫的心也無法剋制了。?
他想知道一切的原委,包括小小的神秘叔叔。?
他彷彿回到年輕時大孩子般的期盼地看著梁綺。?
「他到底是誰?」?
翌日,小小罷到公司不久,接了一通電話的李組長馬上叫小小餅去。?
他對員工向來一視同仁,對小小仿若親生女兒般疼愛,此刻嚴肅擔憂的神色卻讓小小不安起來。?
「組長找我有事?」?
李組長輕咳一聲,彷彿在思考措詞。他說道:「小小,連老闆來了一通電話。」?
小小沒有回答,因為她等待著下文。?
「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事務所裡職員都看得出你休假之前跟顧老闆相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