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瑞從來沒有這麼丟人過。
嗷嗷嗷,可不可以重新來過?就當是他重來沒有進過這個院子?
老人見到他羞愧的趴在地上不肯起來,小屁股撅著,在那裡拱啊拱的,像個蠕動的軟體蟲子。
他含笑走上前去,蹲在秦天瑞的面前,「這有什麼好羞愧的,武鳴雖小,可是卻已經跟著練了好幾年的功夫,你下盤不穩,腰力不夠,一看就是沒有練過功夫。」
中年男人這時才敢停下來,走到秦天瑞身邊,不由分說就把他抱起來。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別說是你,就是十一二的孩子沒練過,也未必能打得過武鳴。」
他不會勸人,說的話,不熟悉的人聽了,只會以為他蔑視人慣了。
武鳴到底是他們武家的子孫,從會走路的時候就扎馬步,風雨不誤,這些師兄們之所以不願意和他練,不排除要面子,想著輸給他太丟人。
中年人把秦天瑞像是木頭樁子似得往地上一戳。
秦天瑞捂著臉,不肯見人,無意中流露出的孩子氣,叫老人看了欣喜,抬眼看了季雲辰一眼,「這孩子可沒有你臉皮厚啊。」
季雲辰嘴角微微上勾,看著秦朱。
秦朱咬咬牙,「我們剛從國外回來,天瑞沒有接觸過中國功夫。」
孩子當然還要自己疼,別人怎麼會理解做母親的人的心呢,那是一點都不喜歡別人說自己家的孩子不好。
說著,走到秦天瑞的身前,伸手扒著他的手指,「媽咪跟你說過,輸了不丟人,不肯認輸才丟人呢。」
這段日子來對於秦天瑞來說,簡直是灰色的日子,明明是個天才,卻被她壓抑著,秦朱都擔心秦天瑞對這裡的一切都有心理陰影了。
秦天瑞聽了秦朱的話,鬆開捂著臉的手,走到武鳴的身邊,「弟弟,你好厲害啊。」
中國功夫好厲害,以前媽媽提起母國來,老是一臉的憧憬,那時候,他是有些不以為然的,想著也許是誇誇其談,今天算是領教了。
要是說武鳴第一次摔倒他是偷襲,趁著他沒有防備,那麼後來,他小心應對了,還是被武鳴給摔倒,他就已經對中國功夫有點著迷了。
秦天瑞聽了秦朱的話,想起以前在國外,一提起中國功夫,那些外國人臉上的憧憬之色,覺得自己雖然輸了,卻也不丟人,也就釋然了。
老人見到他竟然這麼快就從失敗的挫折中振作起來,眼中露出欣賞,他的這些孩子們,哪個來他這裡之前不是鼻孔向天,倒是很少見到秦天瑞這樣的。
老人總是在這些小傢伙們拜入他門下之前,叫他們挑戰看起來比他們弱很多的人,用來治治這些娃子的囂張的氣焰。
沒想到秦天瑞這個娃娃,看起來比誰都囂張,卻是這些孩子當中最……能認清自己的。
「雲辰,好久沒來了,陪小傢伙們練練吧。」
老人若有所思,這娃子和雲辰一樣,都讓他很意外。
雲辰這孩子剛見他的時候,被摔倒一次又一次,悶聲不吭的爬起接著來,最後老人的小兒子受不了了,主動認輸,這事才算完。
當然,事後老人的小兒子被狠狠地懲罰了一頓。
季雲辰的堅韌值得誇獎,老人的兒子輸了,自然要認罰,在這一點上,老人絕對不容情。
老人的兒子後來見到季雲辰就一臉幽怨,像是被季雲辰拋棄的小媳婦似得,害的季雲辰還以為他有什麼特殊癖好,躲了他很久。
季雲辰聽了老人的話,點點頭,把腰包解下來,隨意的扔給秦朱,走到場中。
騷年們見到季雲辰不急不緩的走到場中央,心跳加快,神色凝重了許多,緩緩地圍著他繞著圈子。
行家一齣手,就只有沒有,季雲辰雖然只是走到場中,眾人卻覺得壓力有如實質的迫近,嚴陣以待,尋找著出手的機會。
老人笑眯眯的側頭瞅著秦天瑞,「小娃娃,你願意和我學中國功夫嗎?」
季雲辰是另類,這小傢伙也與眾不同,他就沒見過這麼痛快認輸的小傢伙,小傢伙識時務,這是老人給他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