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往事

「那不可以!」莫辰逸臉色一變,再也沒有了調笑的意味,「這事沒那麼簡單,我不能讓她冒這個險。就算是治不好,嫁不了,我也能養她一輩子。」

「事情沒那麼簡單的,辰逸,」葉一青被莫辰逸這樣的態度驚到了,她知道這段過去既然莫辰逸不願意提起,那就肯定不會願意把事情搞出來,可是沒想到莫辰逸的思想已經這麼極端。葉一青和徐芷晴對視一眼,有點慌神,「既然選擇了治療,如果靜琬真的被治好了,過程中她順利的沒有想起來,那麼她的記憶就這麼缺失著的話,最後她還是會自己想辦法找回的,如果到時候她再想起來,再次承受不住做出什麼舉動,二次傷害你就再也救不了她了。這樣的話,不說我們,你這些年來所有的努力,不都白白浪費了嗎。」

「莫辰逸,靜琬將會是我這輩子最偏心的的一個患者,我做這一行,會和很多甚至全世界的人做朋友,但是很多人註定是病患關係,」徐芷晴坐在沙發上,低低的開口,「但是是你們先入為主的,我是一青最好的朋友,而她對我來說也是一樣,對我們來說我們兩個人就是唯一,甚至和你也是沒法比的關係。我因為她,才認識了你們兩個,所以你們兩個比任何人都要在我心裡高出一等而成為的朋友,就是這樣的關係。你能懂嗎?靜琬現在已經開始走進我的生活,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在她的生命裡面,你不是哥哥,更像爸爸,而一青就是媽媽,我就是她的姐姐,這樣子連線起來她的生活,你能懂嗎?我們對他可以有善意的欺騙和隱瞞,但是必須是撐得住的謊言,而不是一戳就破的破敗過去給的華麗的隱瞞。我和她沒有血緣,但是這樣的信任給予的使命,就必須讓我對她負責。你不能這樣武斷,說不治就不治,你不治,我們怎麼把這樣的日子走下去?」她看到莫辰逸這樣的反應,真的意識到過去可能對未來治療和恢復的障礙有多大。

莫辰逸轉身對著書房的落地窗,看著窗外點點的燈光,梗了很久的咽喉變得沙啞,低沉的聲音帶著沉沉的鈍痛:「我從小到大,一路走來,也是認識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了。見識過攀升和墜落,商路。」他低低的嘆息穿破一片沉默,「一青,芷晴,你們兩個是我真心信任的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開始的時候也有很多不信任,後來一次次看到真相再一次次自責為什麼不信任你們,現在覺得你們真的都是善良的人。我一直相信,善有善報,還有十三年前,有人對我說的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莫辰逸握著葉一青的手,心中百轉千回,輕輕握了握,帶一點笑意:「我啊,真的覺得我非常的喜歡你,從第一次聽到你的聲音,就非常喜歡你。你就出現在我所有的萬劫不復之前,你讓我嚐遍酸甜苦辣,那是愛情給的,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歡你帶給我的一次又一次的驚喜。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一直沒有告訴過你,對你隱瞞很多做事的理由,也非常的對不起。」

「我揹負著那麼多的仇啊恨啊怨啊,自己摸爬滾打的走過來,如今,也已經三十二歲了。」莫辰逸真的很不能理解自己這種想要吐露心事的心情,「徐芷晴,如果有一天,我不小心跌落谷底,沒辦法照顧一青,你一定要替我照顧她,這就是我今天想告訴你們的事,對你們唯一的要求。一青,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總是放過周若凌,知道他喜歡的人是我,知道是她害得我們的孩子不能出世,知道她一次一次的阻礙我們,還是不去阻止。並不是你們想的,因為礙著她姐姐周若凝的面子,或者是對若凝心裡千萬個放不下,這都不是真正的理由。而是我這個人,恩怨分明,周家對我有恩,我沒辦法反咬一口。」莫辰逸笑得很無奈,「這個世界很明顯就是這樣,我從默默無聞的出身,爬到代理總裁一直到總裁這樣的位置,並不是有能力就夠了。」

「我選了這樣一條路,就是因為我揹負了太多恩怨,甚至生命,我不得不讓自己足夠強大,把那些應該下地獄的人,親手送下地獄。」

十四年前,莫辰逸十八歲已經是到了高考的年紀,而妹妹董靜琬,只是念中學。那本來是六個不能再普通的家庭,卻因為一件被權勢掩蓋住的骯髒之事徹底的打破重來了。

莫辰逸沒有具體的講過去那些人是誰,那些造成自己親生妹妹被姦汙,自殺失敗,失憶,自閉的惡人,那些權勢滔天也罪惡滔天的惡人,早晚會在他的手中,連同他們的權勢,土崩瓦解。

「除了我,本來還有一個人。當年靜琬和詩詩約定自殺,詩詩不幸去世了,靜琬被搶救下來,當年詩詩的父親和我聯手復仇,卻被那些人害死了,是他教會我韜光養晦,報仇之事,再等到一定地位的時候,總會做得到的,詩詩和詩詩爸爸著兩條生命,也要算在他們頭上。我不會放棄,這些利益燻心的黑心之人,一定會在我的手裡,以最慘痛的下場,為逝者謝罪!」

莫辰逸仰頭,收回那些憎恨的眼淚,卻意外的看到葉一青和徐芷晴早已泣不成聲。徐芷晴含糊的流著淚:「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不想讓這些事影響到在好轉的醫療進度,但是我和靜琬是朋友,我不想讓她再想起那些事。混蛋……那些混蛋……」葉一青只是低頭看看身邊坐在桌前的那個堅強抵抗著的男人,心疼的抱住他,他的頭抵著她的心口。

許久之後,葉一青聽到莫辰逸模糊的聲音:「一青,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再也不會讓那些事重演,真的。在淮海,再也不會出現這麼骯髒的事來破壞那些美好的家庭了,我保證。」

——我莫辰逸,哪怕憑我一己之力,既然已經爬到這樣的位置,就絕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事在我的身邊。十三年,整整十三年,被這個事折磨的心裡滴血,卻讓肇事者逍遙法外,在未來,絕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家庭再出現這樣的事。

葉一青摸摸莫辰逸的頭髮,輕輕嘆了口氣。這些事畢竟莫辰逸已經做好了打算,並不是需要他們插手的事情。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協助莫辰逸去做什麼報仇的舉動,而是替他做好治療靜琬的計劃。但是這樣的計劃,現在他們知道了事情的實情,反而更覺得棘手。因為董靜琬不是他們的患者,而是他們的朋友,她們心中的親生妹妹,她們沒辦法不考慮他的感受,這就是癥結

想到這裡,葉一青和徐芷晴相視苦笑,芷晴是投入心思最多的,現在遇見這麼棘手的問題她也完全是一籌莫展,心理醫生可以和任何的患者做朋友,因為他們要做的事就是從朋友的角度出發去治療那些患者,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朋友,只是一種放鬆的手段。但是一旦遇見真的感情那並不是可以冷靜處理,然後去權衡那個可能結果最好,這個可能沒法治癒。這些對比通通已經不能成立,唯一能成立的只有,怎麼樣才能讓她痊癒,怎麼樣能讓她康復,怎麼樣能讓她不痛……可是這些回憶,一旦想起來,怎麼會不痛?誰又能不痛。

敲門聲突然響起,徐芷晴連忙擦乾眼角的眼淚,推門進來的董靜琬對著房間裡最喜歡的三個人露出乖巧的笑容:「我就是帶著小悅悅來看看你們,是小悅悅敲的門呢。」然後抱著小悅悅出去又關上門,繼續走來走去。徐芷晴想了想,像是下了決心一樣,對莫辰逸說:「我一定會治好她的!我真的想看到她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樣逛街買衣服戀愛結婚生孩子。我也一定會看到的。」

雖然莫辰逸還是隱瞞了一些事情的中心,但是仔細想想大概還是為了她們好,他們已經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作為董靜琬的哥哥,把董靜琬交給他們兩個,他們兩個人一定會想辦法搞定這些亂事。但是這件事情的解決,對於一切都已經調查清楚的莫辰逸,才是真正應該當做決策者的人,所以決定必須辛苦一下莫辰逸。

「這件事,你來解決,你不讓我們插手我們可以理解,」徐芷晴深呼吸一口氣,認真的說,「但是如果這樣,你可能會需要累一些了,在靜琬的病情分析上是我們解決,但是在她生活上,應該遇見誰,認識誰,避開誰,都需要由你來考慮,甚至選擇治療方式,也必須是我們來建議,你來敲定。我們會分析給你聽,但是你才會是最懂結果的人。這樣,可以嗎?」

「謝謝,」莫辰逸終於鬆出一個笑來,「我不怕累,這麼多年來我最累的日子,從來都不是事情變明朗之後。既然你們願意幫我,我怎麼敢喊累。」

那些往事早已過去,那些惡人終會得到報應,而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爭取生命,和正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