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快中午的時候三個人都沒有發覺,直到護士過來叫莫靜琬吃藥。
看著莫靜琬安靜的和護士進那棟白色小樓,葉一青臉上的笑意才一分一分的減少,「靜琬的情況,不太好。」
葉一青也不是專業的精神科醫生,但是她通過自己的方法觀察試探,得出的結果就是莫靜琬再這樣下去不會有好轉,可能會變得更差,她不信莫辰逸感覺不出來。
「我知道,一直也就這樣。」莫辰逸還是掛著淡淡的笑意,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個背影,直到靜琬徹底進入房裡看不見。
葉一青不知道莫辰逸有沒有聽清她話裡的意思,但莫辰逸這個答案有些模稜兩可,要不就是不懂她的話要不就是不在乎了。
可是能不在乎嗎?從這短短半天就能看出來莫辰逸有多在乎靜琬,誰要傷害靜琬只怕就得先弄死他。
「我的意思是……」葉一青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跟他描述一下,但莫辰逸打斷了她的話。
「一青,我們聊聊。」莫辰逸說,臉上的笑意終於完全消散,看上去就是個極度疲憊的人。
葉一青有些心疼,莫辰逸的眼皮微微的垂著,睫毛一顫一顫,看起來像是很想睡覺。陪著一個不太正常人,還得時刻注意她的情緒動向是件很累人的事,莫辰逸一直在跟莫靜琬說話,想必也很累了。
「好。」只得先答應了,葉一青跟著莫辰逸回了車上。
她知道莫辰逸要跟她聊什麼,所以她很安靜的等著,等著莫辰逸自己開口。
車內,莫辰逸坐在駕駛室裡,長久的看著前方,沒有任何動作,葉一青就坐在她的身側,沒有發問也沒有出聲,就這樣安靜的陪著他。
良久,莫辰逸終於發出了一聲嘆息,開口了。
「靜琬她……以前出過一些事。」莫辰逸說的緩慢,跟平時完全不是一個狀態。
這些事情想要說清楚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事情的時間太久遠,而且關係到的人和事也太多了,錯綜複雜的如同盤織了一張大網,莫辰逸實在是不知道從哪裡扯出這個頭緒來。
葉一青是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個樣子的莫辰逸,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頹廢的氣息,同時又會冒出一股子狠辣,特別是眼神,銳利的眼神就像鷹一樣。
這讓她更加好奇到底莫靜琬身上發生過什麼,或者說莫家發生過什麼事。
「靜琬是什麼病?」葉一青知道莫辰逸現在的糾結,乾脆先把自己最疑惑的問題提了出來,替他扯出了一個頭緒。
「失憶。」這個問題莫辰逸倒是張口就回答了。
失憶,這倒是葉一青沒有想到的,莫靜琬表現的還算是正常的,如果不是觀察她也看不出來靜琬的特別。但是失憶,這該怎麼說,也許是靜琬沒有一開始就抓著莫辰逸的胳膊問‘你是誰’所以她才沒往失憶這方面想吧。
失過憶,但現在認識莫辰逸,知道他是哥哥,那就說明這個失憶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至少現在莫靜琬是認識莫辰逸的。葉一青理了理思緒,雖然也不清楚是靜琬自己想起來的還是和莫辰逸重新認識的。
「還有自閉症,這你應該知道了。」莫辰逸又說了一句,手擰開了車鑰匙。
「現在就走嗎?」葉一青皺著眉問,要走也該和靜琬說一聲,何況她還想再看看靜琬的情況。
莫辰逸笑了笑,空出一隻手摸摸葉一青的頭,「不走,我們先去吃飯,難道你今天一天都不吃飯嗎?」
葉一青愣了愣,自己倒是忘了這個事兒。一進入工作狀態,葉一青廢寢忘食的地步都有,很多次為了做研究一天沒吃飯。況且這次是她憋了很多天之後乍然接觸跟她職業相關的事,所以一下子太投入了。
他們沒有走多遠,找了最近的一家餐館,簡單的點了幾個小菜。
「靜琬她,出了什麼事?」葉一青心中始終堵著這件事,菜也只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她想弄清楚。
不管是對待生活還是對待工作,葉一青都喜歡清清楚楚的,也許是職業素養,葉一青每次看診都要問一大圈才開始看病,只有掌握了病人的全部狀況,才能對症下藥。
但是顯然莫辰逸對這些有點排斥,他神情不太自然,蹙了蹙眉才輕聲說:「事情過了很久了,大概十幾年了,那件事對靜琬的……打擊很大。」回憶起來讓莫辰逸有些頭疼,他也放下了筷子,捏了捏眉心才繼續說道,「以後慢慢告訴你吧。」
莫辰逸的樣子很不好,葉一青也不想逼他,她想幫他,但不想讓他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