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齡都已然很大，每位到這裡來追悼林老爺子的老先生，面頰上都是攜掛著那種類似兔死狐悲的神情。
都是年齡相仿的人，或許很快，便能在另一個世界相見了。自然心中各自難受。
林江夏算是家屬，每到賓客獻上鮮花時，她要鞠躬回禮。
原本以為，戰哥哥會在清晨便離去。
畢竟他的工作實在是有夠忙的，可他卻極有耐心的留在她身側，甚至與她一起做家屬答禮。
整整三天。
戰北恆似乎是暫時放下了工作，在靈堂與林江夏守了三天。
直至第四日，靈車才又登門。
接走了林老爺子骨灰，是前往墓地下葬。
目的是戰北恆安排，地址在城郊區的貴族墓地場，位置是最上乘的。
從那裡望下去，幾乎是可以俯瞰整個墓地，且附近便有垂柳和常青樹，只是這個季節，垂柳乾枯，冬青樹也顯得黯然。
前來參加下葬禮的，也全是老爺子生前最要好老友，平均年齡大概在六十歲左右，或許是國內老男人的通病，各個腦袋上都是禿了頭髮，脫掉帽子對著墓碑行禮時，就如同是兩排站得整整齊齊的滷蛋，那場面，看起來多少有些滑稽。
但不管怎樣，爺爺的葬禮宣告結束。
整個過程，周美蘭沒有出現過。
林江夏可以原諒父親沒有出現，畢竟他的刀傷無法離床。
可她卻無法原諒周美蘭。
爺爺生前儘管對周美蘭有諸多不滿，可實際上，也實是將她作為林家兒媳婦對待，沒有任何虧待地方。
可週美蘭，分明是連做戲都懶得做了。
最後一面，也不肯來見。
葬禮結束後，林江夏乘車去醫院。
她自己也有些搞不清楚，此次去醫院，究竟是要去看望父親，還是去質問周美蘭。
也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有馮一樹在，她大不必怕周美蘭。
車在醫院門口停了，她沒有即刻下車，而是等馮一樹下車幫她拉開車門。
縱是那時候，她還是微愣幾秒鐘，方才跟下去。
似乎是有些疲憊，只想休息，而不知該以怎樣的姿態去面對周美蘭。
病房裡，周美蘭似是將唱片機也搬了過來。
那時飄蕩著歡快的圓舞曲。
周美蘭很愜意，在病房空蕩的地板上，伴隨著圓舞曲，扭動著腰肢。
她舞技還算可以，若是放到古代又或者是民國之類的時代，或許可以做一個不錯的交際花。
在這裡，顯然是有些屈才的了。
林江夏推開病房門，見到周美蘭舞姿時，嘴角忍不住掛起一絲冷漠笑來。
她面無表情走近病房，而伴隨著她步伐，周美蘭的舞姿也很自然而然停了下來。她只是走近了唱片機，木然抬手，將播放中的唱片機摁停下來，將上面那張唱片抓在手裡，狠狠朝著地上摔下去。
嘭！
古老唱片落地，頓時四分五裂。
兀自仍舊不解氣，還狠狠踏了兩腳。
周美蘭嘴巴張成o形，又是立刻爆出那尖銳刺耳嗓音來：「林江夏！你這是幹什麼！」
是怒不可遏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