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血海深仇得雪償

九陰九陽 陽朔 第2頁,共2頁

成楠故作驚訝道:「對了,就是這兩個禿驢,莫道頭上長几根驢毛就能騙過太爺的招子,當年是太爺我先踩的盤子,你們幾個倒拾了現成便宜,他***,連道上規矩都不懂,也來混這碗飯,吃起獨食來了。」

阿三獰然道:「佛爺的事你倒是知道不少,這叫作‘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獄無門自己來。,今日一個也甭想活著離開。」猛地裡一拳打出,這一拳較之劉管家那拳實難同日而語,拳風烈烈,窒人氣息,拳尚未到,左手箕張,拿抓點戳,勾控指挑,純是指上功夫,五指忽如判官筆,忽如點穴撅,如刀如劍、如槍如就,變幻萬方,攻勢凌厲之極。這一輪猛攻霎時間打得成楠手忙腳亂,禿頭阿三數十年前是一流高手,成楠大功初成,首次與這等高手對敵,內力雖不遜於阿三多少,招式精純上可不逮遠甚。十餘招下已中了兩指,「所幸他內力強盛,雖感痛極,並未點在要穴上,是以倒無大礙。司徒明月陡然一掌拍出,她習練九陽神功雖不久,但與段子羽夫婦雙修,內力精進極速,這一掌拍出,阿三」咦「了一聲,退了開去。成楠咧嘴道:「好禿驢,真把大理一陽指練成了。」

阿三冷然道:「這是我們金剛門的大力金剛指,一陽指有什麼了不起,我們兄弟也沒瞧在眼裡。」揉身覆上,司徒明月知成楠敵不過他,進身接招。

她乃楊逍高徒,武功路子最為博雜,雙手一晃,登時拳、掌、指、手、刀、劍層出不窮,變化萬千,出手飄逸;意態甚閒,阿三登即相形見拙,反被她攻個手忙腳亂。

阿二看得甚奇,黑道中絕無這等高手,否則世上的鏢局均得關門大吉。對這起人物疑竇叢生,但二十年前的秘辛既被對方窺知,非殺人滅口不可,對方是何路人物倒無需查究了。

當下搶身上前,喝道,「接佛爺的法寶。」一拳擊出。

成楠見他內力較之阿三猶為剛猛,情知弟子們絕非對手,只得一掌拍出,迎戰阿二。拳掌甫交,成楠只感大力巨震,不由得退了三步。

阿二乘勢進步,一掌拍下,乃是金剛門的般若金剛掌。

這般若金剛掌與少林寺的大力金剛實屬一路,端的威猛無儔,當年阿二曾以此掌偷襲張三丰,打得張三丰嘔血重傷,成楠雖知難敵,但退無可退,幾尺之內均在他掌影籠罩下,只得將紫霞神功運至極處,雙掌迎了上去。

阿二獰笑道:「小賊,到鬼門關裡奪寶去吧。」驀感背後掌風如山,颯然而至,心下大駭,疾翻左掌向上,喀喇一聲,手腕震折,兩掌分力,被成楠雙掌擊在右掌上,如斷了線的鷂子般震飛出去。

阿三大叫一聲:「師哥。」手上加勁倏然間掌指齊發,連環八式,將司徒明月迫退,急急退後,察看阿二傷勢。

原來段子羽聽至此間,已然確認這二人是當年大仇的元兇,早已憤吭胸臆,眼見成楠處境危殆,疾掠而至,一記「蛤蟆功」將阿二手腕震斷。

他此際再無懷疑,森然道:「這兩名賊子交與我,餘者盡數斃了,不必留活口。」成楠等得令,立向幾名管家和十幾名莊丁撲去,長劍舞動,拳腳齊出,十幾名莊丁片刻問被斬翻於地,鳴呼哀哉了,幾名管家被成楠和司徒明月逼住,左支右絀,苦苦撐持。

段子羽疾向阿三撲去,五指顫動如靈蛇夭矯,六脈神劍發出,六道劍氣射出。

阿三驚叫道:「六脈神劍!」心中驚駭已絕,連連著地疾滾,身上已中了幾劍,血流汩洞。

阿二見此絕世神功,心下登時明白八九分,揉身撲上,手食指猛戳,運出大力金剛指來。段子羽食指一挺,發出一陽指功,指力相撞,阿二食指斷折,餘力不衰,沿臂直上,直達胸府,立時右臂和右半身動彈不得。

阿三見阿二命在頃刻,情知今日難以得好,也不來救援,拔身欲向莊外逃去。他方躍起半空,段子羽飛身掠起,疾逾俊雕,半空中一陽指連發,紫氣暴射,阿三從風府、大椎以下,直至足跟,幾十道大穴被封,如根木頭般跌落地面,摔得氣血翻騰,七葷八素,段子羽故伎重施,將阿二全身穴道封住,轉眼間幾聲慘叫,幾名管家已被司徒明月和成楠盡數擊斃。

他對成楠道:「成師兄,將這兩名賊子看好,待我親手處置。」

司徒明月道,「段郎,你到哪裡去?」段子羽道:「這所宅院有密室,待我去搜一遍,莫讓一個賊子漏網。」

成楠道:「掌門,既有密室,必設有機關,掌門不宜冒大險,我率人去搜便是。」

段子羽道:「此乃家仇,不可假手旁人,機關訊息之小道還難不倒我。」歐陽九早年作大盜,凡富室大戶多請高手匠人裝設機關以藏珍寶,歐陽九對此道造詣頗高,方能屢屢得手,段子羽從他那裡學到不少。

旁人聽他如此說,知他執拗難勸,又想他神功絕世,縱有兇險也能履之如夷,便也不強勸。

段子羽隻身走進柴房,依日間劉管家所作,伸指在壁上輕叩三下,節奏分明,釐毫不差,心中也不禁怦怦跳了幾下,惟恐訊號有誤,打草驚蛇。

卻聽裡面一女子膩聲道:「是佛爺回來了,上面出了什麼事?」小門吱呀一聲開啟,現出一全身赤裸的妖豔女子,見到段子羽,愕然結舌,段子羽出指如電,一陽指點在她喉結上,登即芒魂渺渺,香消玉殞了……

段子羽一手扶住,將她輕輕放倒,進得裡面,見流蘇大帳內,還有一各女子不著寸絲,白羊似的睡在床上,想是阿二、阿二參歡喜佛過於用功精力不濟,酣沉入夢了。段子羽知這些女人多是貧苦人家女子,被重金買來以供人逞洩淫慾的,適才情急,不得不施棘手,此際只出指點住其黑甜穴和四肢大穴,並不取她性命,用床單包單,置於地上。

他件夾壁之中甚是狹窄,大床之外,惟有一案,案上到真有幾對相摟穴抱,形態各異的歡喜佛,固然穢極,作工卻極為精緻。男女面上神情栩栩如生,是阿二、阿三用來示淫助興之物。

他無意與此,頃刻間搜遍全室,卻再無複壁。他沉思有頃,銳目在一件件物事上掃視,驀見床頭背一個金鑄龍頭,昂首延經,細舌內吞,如欲昇天狀,心下恍然,伸指在龍舌上輕輕一壓。

驀見床板直立而起,露出一尺許圓洞來,他向下望了望,一躍而下,忽聽一人道:「師傅,有什麼事嗎?」

段子羽見一盞油燈下,一人睡眼惺鬆,向這邊看來,他倏然指出,打在這人咽喉上,登即斃命。

這是一條窄窄的甬道,僅容一人通過,段子羽將輕功提至極致,影子般向前飄去。

行約十幾丈,眼前豁然大開,他登時怔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哪裡是密室,直是一座王公宮邸。四處燭火高照,亮如白晝,廳、殿樓閣,疏落有致,豪華富麗勝逾地上百倍。

原來汝陽王世子王保保當年見蒙元大勢已去,迴天無力,卻又不甘被逐回大漠。遂著手營建這座地下宮殿,不過將汝陽王府的格局縮小几倍,移至地下,以作久居之備。費了無數人力物力,經年方始構成,王保保更將營建工匠一齊毒斃,將汝陽王府世世搜刮而來的珍寶儲於此間,以備招兵買馬,東山再起之用。

那比方東白潼門關遇敵,王保保便知身份已漏,故將地上莊園贈與段子羽,情知他不能接受,不過以華山別院的牌子遮掩世人耳目罷了。一矣段子羽離開,便回馳莊內,卻不敢住在上面,便龜縮於地下。

段子羽在一所影壁後藏身,不時有番僧來回巡。料想王保保若在,必居銀鑾殿無疑,遂無聲無息地潛入。

這裡處於地下,出口處有阿二、阿二兩大高手把守,地面下無防範,縱使有事,出口處亦能向下傳警,不虞阿二、阿三託大,以為幾個小賊搗亂,便沒傳警,徑自出去,反被段子羽制住。

這地下宮殿打造得極為嚴實,外面雖有大變,裡面卻分毫你曉。

段子羽潛至銀鑾殿的養心閣內,見靜悄悄的並無守衛,到了門前,卻見一人背對他,渾身發顫,雙拳緊握,雖見不到面容,也可看出是一副怒不可抑的神態。

他心中奇甚,不知此人為什麼事憤怒至斯,也無暇細想,潛至身前倏然出指,一指封三穴,將一陽指的精微所在發揮出來。立時將這人風府、大椎、至陽等督脈大穴封實,這人登時動不得,語不得。

段子羽近前一看,原來是衛壁。衛壁驀地裡看見段子羽,驚愕恐懼,險些暈過去,但旋即目毗欲裂,似欲噴出火來。

忽聽一女人嬌聲道:「王爺,您放著那麼多年輕貌美的妃子不受用,總纏著奴家作甚?」正是武青嬰的聲音。

一男人道:「本王一生御女無數,可哪有一個及得上你的,遮莫你厭棄本王,不願與我同寢?」赫然正是王保保的聲音。

段子羽霎時放下心來,暗歎蒼天有眼,教這些賊子撞在我手裡。

武青嬰膩聲道:「奴家能蒙王爺青睞,與王爺同裳共枕,實是奴想望不到的福份。只是奴家馬齒加長,可比不上那些妙齡美女了。」

王保保笑道:「那些黃毛丫頭懂得什麼?哪象你有這麼多內裡頭的好處。本王得你侍寢,才知這作男人的樂趣,以前數十年直是白活。敢莫是怕你丈夫惱?,,武青嬰道:「那個王八頭有膽子惱?以後撿幾個婢女賜與他,奴家一身就全憑王爺受用是了。」接著便是一陣喘息大動,武青嬰愈發淫聲浪語,穢褻不堪人耳。

段子羽大覺尷尬,若於此時進去結果這兩名賊子,未免髒了自己的手。看著衛壁氣得發瘋的樣子,心中又感快意,暗道:「你夫妻兩個勾引外賊,弒主犯上,到頭來一個不啻娼妓,一個作了王八,倒也算得天理昭昭。」

忽聽一人喝道:「什麼人,敢窺視王爺寢宮?」

原來王保保傳武青嬰恃寢,暗令手下人於遠處巡視,以防衛壁醋罈子打破,來個狗急跳牆,不意衛壁潛入後,忖思後果,竟不敢人內捉姦,正氣得進退不得之際,被段子羽制住,聽著妻子無恥,偏又動不得,語不得,聲聲入耳,這份活罪也夠受的。

王保保下人巡視過來,忽然發現兩人,段子羽擊斃來人。迅即推門而入,見大床之上兩人兀自翻騰不已,兩人驀然見到段子羽,全身慾火登即化作冰水。

王保保隨手拔出枕下短劍,奮力向段子羽擲來,段子羽左手倏出,將之夾在指間,武青嬰羞憤之下,一指倏出,正是一陽指功夫,哧哧聲響,倒也不弱。

段子羽叱道:「無恥淫婢,膽敢以此犯主。」食指倏出,一陽指發出,紫氣如電,激射而至,登時將武青嬰指力反震回去,兩股指力將武青嬰食指震成幾節,血肉迸飛。

外面一人喝道:「衛壁,你在此作甚?圖謀拭主嗎?」段子羽料定那人身子所在,左手一揚,短劍疾射而出,正打在那人後腦上,直沒入柄。

王保保一躍而起,抓起件長袍遮體,武青嬰痛極,見段子羽用的是一陽指功夫,登時魂飛天外,兀自仰面大字形躺在床上。

段子羽喝道:「狗奴,你不要六脈神劍嗎,待我給你,」五指勾動,六道劍氣齊出,似六道紫電般打在武青嬰身上。

他不欲讓她死得痛快,專撿肉厚非要害處打,武青嬰全身上下霎時間被十幾道劍氣打得血肉橫飛,痛得從床上躍起,又被段子羽將背、臂、股、足打得血肉淋漓,全身上下已無完膚,卻不得即死。

王保保喝道:「段公子,我待你不薄,因何如此待我?」

他雖見心愛尤物被損毀得不成樣子,卻自知逃不過段子羽手心,只望再以言語打動他。

他留居中原便存了臥薪嚐膽之心,只以興復大業為念,聲色倒不太重。

段子羽冷笑道:「韃子餘孽,算你裝得象,沒被我早識破,明年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受死吧。」方欲一指點去,忽然窗子碎裂,一件物事倏然飛進,一人道:「王爺休慌,灑家救駕來也。」

段子羽餘光一瞥,見是一面周遭鋒利的銅輪,旋轉飛來,聲勢駭人,不敢怠慢,略退一步,伸指在上一撥一旋,道:「還與你。」

那銅輪吃他大力反撥,登即加速向窗外飛去,外面擲輪的番僧見勢大駭,疾忙閃避,銅輪飛過,嵌入後面一番僧胸腹。這銅輪鋒利逾於刀劍,立時將此番僧從中剖開,餘勢不衰,徑向弟三名番僧飛去。這番僧也是使輪的,忙伸手抓住,猶被輪上力道震得手臂痠麻,幾欲脫手。

第一名番僧從碎窗內飛撲而入,蒲扇大手掌殷紅如血,向段子羽拍到,段子羽一陽指發出,勁厲無儔,正打在番僧手心內,登時破了他了密宗「大手印」掌功,反手一掌,將之打出窗外,打得他胸肋骨骼寸斷,冷冷道:「大手印功夫,也不過爾爾。」

王保保事到臨頭,反倒鎮靜下來,喝道:「外面的人聽著,不許妄動。」又對段子羽道:「段公子,容我說幾句話如何?」

段子羽冷冷道:「什麼話也救不了你的命了,我既到此問,諒你也逃不到陰曹地府去,有何遺言快快說吧。」

王保保長嘆道:「本王生死何足借,所借者大事不成。當年貴府之事,乃是武烈父女與先王所議定,本王並未與聞。而今你我均屬失國亡命之人,何不捐棄前嫌,攜手作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我在大理經營數年,已為段公子備好二十萬精兵,金銀之物本王多多,糧草不虞匿乏,段公子只須在大理一呼,割據之勢立成,大理雖小,固守三五年並無難。本王於漠北發兵,我蒙人雖失國,元氣尚存,幾十萬精兵招手即至,再旁結瓦刺等族,各伐中原。朱元璋立足未穩,又有明教這等心腹大患,內外夾攻,三五年間便可分裂這中原江山。段公子不但家邦之國得復,長江以南也盡屬段公子臣屬。我與段公子隔江稱帝,親善如兄弟,豈不快哉。」

這番話聽得子羽心震不已,他倒非動心,而是被王保保這計劃嚇住了,實想不到一人會具如是野心。

王保保見他不語,心中微喜,又力下說辭道:「隔江而治之言,本王可對天盟誓,絕不食言,否則我身週數十名好手,段公子縱能殺我,亦難逃出此間。本王對段公子仰慕無加,實不願彼此相殘,何況你我均屬同命之人。」

段子羽森然道:「狗韃子,當年我父母之邦為你們韃子所滅,先父先母又遭你韃子毒手,你還有臉與我稱兄道弟。攜手共舉?若不將你碎屍萬段,我枉自為人。」

王保保駭然道:「段公子,謀大事者不拘小節,大理亡國之時,尚無我王保保,尊府罹難,本王也毫不知情。你若欲報仇,無論我屬下誰得罪了你,本王親手將之剮了,以洩段公子之恨,本玉只求段公子合作,日後榮華富貴必與段公子共享。」

段子羽冷笑道:「不必多言,這裡的人一個也別想活,叫你的奴才們上吧。」

痛暈過去的武青嬰悠悠醒轉,恨聲道:「王爺,全怪你一著棋錯,當日若斃了這小賊,何有今日之難。」說話之間,猶痛得呻吟不止。

段子羽叱道:「淫婢,我段家對你們視若手足,親厚無比,你父女為何引賊人室,弒主犯上?」

武青嬰陡然間不知從哪裡生出力氣,直振坐起,身上血肉模糊,如鬼一般,尖叫道:

「你們段家當年也不過是邊緣小吏,乘著天下大亂,竊居帝位,又有何德能,君臨萬民。亡國之後,惶惶若喪家之犬,我們卻還得以臣子自居。你們段家不死絕,我們就永無翻身之日,子子孫孫都得作你們家的奴才。老孃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只恨王爺料差,不讓我殺了你。算你道行高,老孃與你拼了。」她武功大是不弱,至此刻猶能振飛而起,血人般向段子羽撲來。

段子羽怒極,食指一伸,指力正打入她臍下丹田,登即噗的一聲,武功全廢,摔跌地上,殺豬也似痛叫起來,哀懇道:「小皇爺,淫婢我罪該萬死,求求你給我個痛快吧。」

王保保見段子羽絲毫不動心,又見他如此辣手,駭然欲死,心下一橫向牆上摸去。

段子羽早防他作手腳,登時六脈神劍齊出,力道卻柔和,只封住王保保穴道,一矣料理完其他人,再好好炮製他。

王寶寶僵立當地,暗歎道:「完了,不想數十年心血毀於一旦。」眼望牆上微凸之處,急憤交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