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子羽強忍黯然銷魂的別離之苦,打點起精神,追思張正常所演的劍法,一招一式宛然浮現眼前。驀然看到地上零零亂亂幾十個腳印,如巧手工匠鐫刻在石上一般。
這地是泥沙地,尋常練過武功的人都會留下腳印,反之不留痕跡倒是太難,但似這般每隻腳印深及五分,周圍泥沙也都凝結不散,若非功力精湛到純淨不染纖塵的境界,卻也作不到。
段子羽心中感激,知道這是張正常故意留下來供他練習用的。當下踏著這些腳印配合手上劍招,一招一式練習起來,有時忘了,便坐在地上冥思苦想,有時步法與劍招配合不上,又得回想張正常演招時的姿態,默默領會,直到暮色四合,夜霧迷漫時分才總算將這套劍法招式學全。
越練下去,手上劍招、腳下步法熟練後,越覺這套法博大精深,似有無窮無盡的奧妙,似乎感得到卻又體會不出來,更無法用之劍招之上。
三天過後,他已練得如痴如迷,全副身心都放在這套劍法上。他晚上打坐,修習靜功,白天便專意練劍,一遇到難以索解之處,便翻閱九陰真經的經文,常常能從經文中得到解釋。
經文中諸多不解之處,在劍法中卻有可以印證之處,兩相質疑,印證,再加以融會貫通,許多橫亙心頭多年的疑難都渙然冰釋。
堪堪一月過去,他自感武功精進,迥非昔日可比,練得更加起勁,卻也總有許多地方從經文和劍法中證悟不了。
他哪知這套劍法乃天師教鎮教之寶,是天師教第三十代天師張繼光所創,仿周易六十四卦而創六十四招,每招有六個變招,乃仿周易每卦之六交,全套劍法實有二百五十四招,再六六組合,招數幾近萬數,天下劍法若論招數,繁富可謂無出其右矣。
腳下步法乃天師教祈雨消災,齋醮作法時所用的步罡大法,據說當年大禹治水,數年不成,蒙仙人指授此步罡法,得以招神役鬼,一夜之間,大功告峻。
此說法當然是天師教故意神乎其神,但其步法,看似零亂無章,一經走動,實有神鬼莫測之變化。所謂「迎之不見其首,銜之不見其尾。」用來形容這套步罡法實是恰當之至。張繼光又把神霄雷法內丹功施於劍術上,發揮至極致,真有轟雷掣電,沛莫能御之功。
張正常演劍時,劍上隱隱有雷聲發出,便是此劍法練至相當高造詣時的徵兆,此套劍法也因之名為「天雷劍法」。
周易乃道家之經典,九陰真經雖不若周易那樣玄奧難測,卻也是道家武學之總綱,兩者相通之處甚多。段子羽原本學這兩門功夫都難以理解,但他悟性本高,又經百劫師大打通小周天,服下「先天造化丹」後不僅培元築基,而且打通了大周天,內力的造詣已極深,所欠不過是火候純熟,閱歷增長而已。
是以三遍之下便能將這天下最複雜多變的劍招記住,與九陰真經兩相印證後,對劍術的上乘境界已略窺端倪,與一月前的自己全然是兩個人荏苒又是一月流逝,已是九月初秋,西風漸殺,地上已積了厚厚一層殘花敗葉。
段子羽感到對九陰真經和天雷劍法的理解已達頂端,諸多懸難惟有期之於來日解決。
屈指算來,百劫師太之約已迫在眉睫。他匆匆收拾好行囊,封好密室,在歐陽九墓前灑淚拜別,匆匆上路。到得渭陽,買了一匹烏椎馬,乘之疾行。
這一日中午時分。他策馬進了西安城。西安是西北重鎮,素有」古都「之稱,士民繁庶,人煙幅湊,商賈雲集。
段子羽目睹繁華街市,他十年穴居古廟之下,幾曾見過這等風光,處處均感好奇。
他衣飾華貴,丰神俊朗,怒馬如龍,也惹來不少好逑少女的注目。
到得一家懸有」太白醉酒「的酒樓,青衣小帽的夥計早已迎將出來,把住韁繩,連珠價把酒樓的拿手好菜報了出來,並說這就是大詩人李白當年醉酒之所,唐明皇下詔召他入宮作詞,他還「自稱臣是酒中仙,天子招來不上船。」
段子羽心中一喜,甩蹬下馬,交與夥計後,便拾階而上,來到二樓的雅座。
飲酒、菜餚他可全然內行,歐陽九曾把天下名酒,幾大菜系各省各城的名菜一一講給他聽,當時也不過是為消寂寞,此刻段子羽點完酒菜,卻把老闆蒙了個正,還以為他真是名門巨貴的公子哥,不敢怠慢,親自下廚督辦。須臾,酒菜齊備,段子羽急馳多日,不過以乾糧果腹,此刻酒菜香溢四座,舉杯下箸,痛飲大嚼起來。
正吃得歡快,忽覺背後微風一掠,他一手反探出去,恰恰捉到了一隻手,這隻手剛剛插進他背囊中,一吃他捉住,不禁呀了一聲。樓上頓時譁然,老闆和夥計齊地搶上來,驚問道:「公子,這小丫頭是小賊嗎?」
段子羽回身一看,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面紅耳赤地站在面前,一隻柔若無骨,纖長白嫩的手落在自己掌握之中。當下另一隻個舉杯笑道:「是妙手妹子,好久不見,一見面還是這麼愛鬧著玩,掌櫃的,再加一副杯箸,酒萊照式再上一道。」
掌櫃的心中釋然,酒樓鬧賊對生意上可不大好,既是兄妹鬧著玩,當然無妨。可他開了幾十年酒樓,過往行旅,三教九流哪些不曾在眼皮下閱過,這一雙招子毒得很,總覺這兄妹間有些不對勁。但生意上的人只求嫌錢,講的是和氣生財,哪有事不找他,他反去找事的道理,當下又送酒菜杯著上去。
小姑娘坐在桌前,滿臉紅霞尚未退去,神情甚是扭泥,手往回抽了幾回,就如嵌在石縫裡一樣,哪裡抽得動。索性任他握著,看他還有什麼奇招,心中連珠價叫苦不迭,她八歲習偷,學自名師,十二歲上出道,至今五六年了,凡是看上眼的東西從沒在手底下漏過,哪想到今日失了手,聽人家稱她妙手妹子,那明是賊的雅號,不知這小子具何用心。
她哪裡知道一般人對妙手先生,妙手妹子恨之入骨,段子羽對之可親近得很。他生平最愛的人歐陽九便是這一行的老前輩。張宇真盜了明教的聖火令,被顏垣的重手暗器擊斷雙腿,逃至他練功之地時,已是神疲力竭了,又被顏垣等人循蹤追到,換了旁人早已退避三舍,免得沾上些賊味上身。段子羽卻敵汽同仇,大施九陰白骨爪,將顏垣等人殺了。此刻握著這雙柔荑,心中卻也納罕,怎麼這世上漂亮的女孩子都願意作小偷?當下還怕被人看破,和這對面而坐的「妙手妹子」姨媽長,姨爹短地攀談起來,妙手妹子自是樂得敷衍,兩個人空裡來,空裡去,把件沒影的事聊得熱火朝天。
聊著聊著,段子羽的手便鬆了,笑道:「妙手妹子,你這番要到哪兒去呀。」
妙手妹子見四周已無人注意,貝齒輕咬,低聲啐道:「妙手,妙手,你省了這兩個字好不好,難聽死了。」
段子羽心道,你作得出來,還怕人說,但見她嬌嗔滿面,飛彩流霞的臉,心一軟,不再調侃。笑道:「省便省了,有何難。」
他酒足飯飽,急於上路,招來夥計算完帳後,把一錠黃金放在對面,笑道:「妹子,後會有期。」轉身下樓去也。
那位姑娘撫著那錠金子,痴痴地望著他的背影,忽然牙關一咬,毅然跟了出去。
段子羽牽馬出了南城門,擬欲經漢中,南下入川,直馳峨嵋。
他方要上馬,忽見前面林子裡轉出一個姑娘來,他咦然笑道:「妙……妹子,真是山不轉水轉,不想這麼快就又見面了。」他費了好大勁兒,總算把那「手」字吞了回去。
姑娘春山隱蹙,揪然變色道,「就要死到臨頭了,還只管油嘴滑舌,恐怕死了都是糊塗鬼。」
段子羽笑道:「妹子,我可沒敢得罪你,可必拿死來咒我。」
姑娘咬牙道:「咒你?你要是得罪我半點,此刻已經死了。」說著伸手取過馬鞍,從中揭開,裡面居然是密密麻麻的蜂尾鋼計,一色藍汪汪的,顯是喂有劇毒。
段子羽驚然汗出,顫聲道:「這,這是誰作的手腳?」那姑娘道:「告訴你,你也未必認識。其實我也是我此一舉。你躲過了這一關,躲不了下一關。告訴你也不過是讓你多活一陣子。」言下黯然,啼噓不止,眼圈都紅了。
段子羽怪道:「姑娘,是哪些人要害我?是魔教中人嗎?」
那姑娘嘆道,「豈止魔教,三山五嶽的好漢們都衝著你運氣呢,這裡距峨嵋遙迢千里,你這條命十有九成是要扔在道上了。」
段子羽不解道:「魔教中人要殺我那理所當然,可三山五嶽的英雄們我見都沒見著一個,更別說得罪了,他們為甚要害我。」
姑娘幽幽道:「這就叫‘懷壁其罪’,你當然沒得罪他們,可人家都說你身上有部九陰真經。九陰真經是天下武學的總綱,誰不想得到它。若跟你要,你當然不會給,自然只好殺人奪經,這也叫實逼無奈。」
段子羽明白後,倒笑了,道:「妹子,謝謝你救我一次,且看天下英雄誰能得去我段子羽的大好頭顱。」
「小子,好氣魄。」一人從城牆上一蹴而至,如怒鷹般攫向他背上的行囊。段子羽一驚,撥劍一招「兩儀剖判」劈向那人左、右臂。那人不接招,身子靈巧地在空中一折,輕輕鬆鬆地落在前面。怪聲道:「小子,難怪敢口出狂言,倒還有點道行。」
段子羽見此人渾同武大郎一般,一顆頭卻是大得出奇,五官扁平,不見凹凸之處,倒是一馬平川。
這人嘻嘻笑道:「小死妮子,吃裡扒外,壞了我的大事,看我不到君山找你老孃算帳?」
一人應聲道:「她老孃在此,七手童子,這帳你要如何演算法。」段子羽一看,一箇中年婦人從左邊城牆躍下。此人頭大頸短,身子粗壯,便如屠夫般,面孔奇醜,鼻孔向天,兩顆門牙掀露在外,甚是可怖。
那姑娘喊了聲「娘」,便奔了過去,段子羽一聽她喊娘,又見母女倆親熱的樣子,直覺天下奇事無有逾於此者。如是一個嫫母、無鹽的醜女怎能生出這麼一個精靈水秀的女兒,真是匪夷所思。
七手童子見她到來,倒似有些畏懼,尷尬笑道:「史幫主,我是和青兒說著玩的,您別在意。」史幫主哼了一聲,瞧也不瞧上他一眼,頗含不屑之意。
段子羽心裡暗笑,你們兩位之醜可稱千古妙對,卻不知這兩人的來頭。
史幫主乃丐幫幫主史紅石,其父史火龍是前任幫主,頗得幫眾愛戴,後遭金毛獅王謝遜的師傅混元霹靂手成昆所害,死於非命,史紅石被活死人墓的人救出,送回丐幫,幫眾感念史火龍的恩義,便奉此女為幫主,那姑娘史青便是她的女兒。
七手童子吳之乃是漢中一帶有名的人物,幼染奇疾,治之雖愈,這身體始終如小孩般。
偏偏這頭卻大得出奇。人雖如五寸釘,腦子卻聰慧過人,一雙巧手下木牛流馬紙鴦之屬全如活物一般,家中無僕傭,除了看門的蒼頭,灶下的老媼外,茶水、打掃之役全由手下製出的這些木人來作。
更打造得一手好暗器,喂以獨門毒藥,一經沾身,無人能解,是以漢中一帶聞聽七手童子之名,無不談虎色變,趨避不及,七手是贊他手巧抵得上旁人七隻手,卻也暗含他的盜術高明。本來他家資富饒,無需愉竊,但他自小落了殘疾後,心性大變,見旁人有好的東西,若不將之據為己有或將之盜來毀掉,那是絕難甘心的,漢中一帶的富戶失竊了東西,若聽說或斷定是七巧童子所為,便都絕了尋回之心,史青便是他唯一的及門高足。
七手童子也是中年人,尚獨身一人,也不知是怎樣的緣份,竟單戀起史紅石來,而且二十幾年窮迫不捨,彌老彌堅,史紅石卻流水無情,對之不屑一顧,諸知此事的人都始之橋舌不下,繼之搖頭不解,最後也只得嘆為天設孽緣,無理可喻。
此次二人協議奪得九陰真經,由史青先出面盜書,見不成,便由七手童子頓飯間仿造了一具內含暗器的馬鞍子,只消他往上一坐,針刺入肉,劇毒見血即發,斃命無疑。哪料史青一見之下,居然情神暗萌,揭破了這陰毒手段。
史青對史紅石道:「娘,他身上沒有真經,您和師傅就別難為他了。」
七手童子嘿嘿笑道:「史幫主,女大不中留啊,青兒這小妮子生了外心了。」
史紅石哼道:「我自己養的女兒自己知道,不用你在旁說風涼活。都是你教徒不精,青兒才失手被人捉住,欠下了人情、當然要補還人家了。現下一還一報,兩下扯平,段公子,不管你身上有無真經,隨我到君山走一遭吧。丐幫也不能讓你落在旁人手上。」
段子羽對她本無好感,聽她言詞強橫,更增厭憎之情,舉劍道:「只要你有這本事,陰曹地府段某也陪你走一遭。」
七手童子桀桀怪笑道:「小子,敢對丐幫史幫主無禮、老於非讓你吃足苦頭不可。」心上人在前,他哪有不借機賣弄一下手段,以博心上人一樂之理,當下鼓勇而前,當仁不讓的氣慨流露十足。
段子羽見他撲來,勢頭甚猛,側身斜避,一爪向他肩上抓去,他服過「先天造化丹」
後,功力何止陡增數倍,這一爪尚未抓到,爪風已透骨而入,七手童子怪叫一聲,斜刺裡掠開去,右手一甩,一篷暗器打來,段子羽見暗器在陽光中發出耀眼的藍光,不敢怠慢,一招「雷天大壯」將暗器盡數砸開。
七手童子左肩骨疼痛如裂,毗牙列嘴,平原式的面孔有了丘陵式的起伏,他惱羞成怒,揉身覆上,左一腿,右一腿,人如風車般旋轉如飛,瞬息間踢出七十二腿「無形幻影腿」。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施將出來,確是非同凡響。
段子羽毫不示弱,登即攻出八爪,六十四劍,這八爪剛猛凌厲,七手童子腿功雖佳,也絕不敢以血肉之驅硬對這可開金裂石的九陰白骨爪,只得旋即變招,那六十四招天雷劍法彷彿招招是剋制七手童子的腿法,七手童子心中駭絕,眼見對方每一招都似專門為剋制自己的腿法而創,招到中途便似自己將腿送至鋒刃上一般,不得不變招,連發暗器的工夫都沒有,只要稍緩剎那,這兩條腿便非屬已有了。
這天雷劍法乃仿周易所作,陰陽五行相生相剋之理自在其中,蘊含天地間萬物變易之理,是以對方每一招出,劍法中便有一相應的剋制招數,七手童子以為是專為剋制自己而創,倒是太抬高了自己。
段於羽初次以此劍法與人對敵,火候固然不到家,臨敵經驗更是膚淺之至,這才使得七手童子能盡情踢完七十二無形幻影腿。若是張正常在此,一招之下,七手童子便要改大號為「無腿童子」了。
七手童子一口氣換不過來,內力剎那間盡失,跌落地上。段子羽順勢用劍抵住他咽喉,只消手上微微一用力,七手童子便告鳴呼哀哉了。聽得兩聲驚叫「別傷他」、「別傷我師傅」,段子羽本來恨這七手童子手段歹毒,自己險些著了他的惡道,這一劍便要取他性命,聽得史青的喊聲,心中一軟,止劍不發。
七手童子聽到耳中的卻只有史紅石那一句「別傷他」,只覺佛語綸音無此聖潔,迦陵鳥的叫聲也遜色許多。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她十幾年來始終冷語冷面相向,無論自己為她作什麼事,對她說什麼話,她都不假絲毫辭色。在這生死悠關之時,終於換得她幾縷芳情,心中激盪,恨不能再為她多死一次。悲的是自己落此慘敗,縱然不死,以後又何顏以對心上人,他心中一狠,戾性大作,手腕一揚,一篷暗器打在段子羽胸上,他是竭盡全力而發,其勢如電光石火,段子羽不虞有此,相距又近,待見藍光飛來,已感胸口震盪,知道中了暗算,手中劍待要透喉而入,忽然想到,我既必死,又何需多殺一人,多造業障。一念慈悲,劍已垂落,他坐在地上,只感頭中眩暈,本能地凝起心神,保持靈臺空明。
聽得史紅石母女二人同聲驚呼「不要」,其中意蘊七手童子和段子羽俱都明瞭,都有凡縷柔情纏繞心頭。
史青哭叫道:「師傅,他既不傷你,你又何必殺他。」七手童子語結,片刻方道:「你師傅豈是讓人饒命活下來的,他殺不殺我,我都要殺他。武林中人過的是刀頭蘸血的生涯,該殺的就要殺。」口中雖硬,卻不敢面對史紅石,史青哭叫道:「段公子,,都是我害了你,我也不活了。」
拾起地上的劍便欲自殺相殉。
史紅石大駭,忙叫道:「使不得。」一掌打出,正是降龍十八掌的「亢龍有悔」,此掌在十八掌中最為剛猛,雖相隔五六丈遠,仍把劍震飛出去。段子羽忽然開口吐聲道:「不必如此。」胸口的毒針籟籟震落。
三人均是大駭,七手童子的手勁史氏母女是深悉根底的。有一次在丐幫君山總舵,七手童子酒酣之際,露了一手武功,把十幾枚毒針打入一塊石頭裡,把石頭砸碎後,十幾枚毒針竟然一根不變不折。三人都以為相距如此之近,這一次又是竭盡生平之力所為。毒針必擊穿心肺,連毒都屬多餘之物了。
原來段子羽雖不及閃避,但對敵之際,九陰真經的內力經先天造化丹激發後。早先遍佈同身,一遇外物襲擊,自然生了反應,積聚一處,抵禦外力,,便如人的眼皮反應一般,無須意識的命令,是以這些針只入肉二分,便遏阻不前。段子羽凝聚內力,將毒逼在胸口,全力一運、毒針與毒血井出。三人哪知他服過「先天造化丹」,還以為他內力造詣已近金剛不壞之體,卻又料錯了。
段子羽緩緩起身,胸口餘毒不能盡去,還不能妄運內息,黑紫色的毒血沿衣襟涔涔而下,驚得三人矯舌不下。
段子羽拾起劍,強笑道:「史幫主還欲賜教嗎?」
史紅石身為天下第一大幫幫主之位,豈能作些落井下石之事。雖然極欲得到九陰真經,而且目下只要將這小子點倒,帶回君山,不愁得不到真經。但如此一來,丐幫在江湖中數十代的清譽豈不是要毀於已手。
她雖是婦人,但向來處事決斷果敢過於鬚眉,一轉念間,擺手道:「段公子,丐幫這一關容你過了。日後你果真能大難不死,儘可到君山找回今日的場子。我史紅石雖是女流之輩,也絕對會給你公平。七手童子,把解藥給他。」
七手童子如奉法旨,忙掏出兩個瓷瓶,扔過來道:「紅的外敷,黑的內服,可別弄錯了,那就真無藥可解了。」
段子羽全力震住毒傷,實無再戰之能,接過後,將兩種藥外敷內服,將傷口包紮妥當,勉力躍上馬背,提劍而行。
七手童子的解門獨藥甚是靈驗,行不多時,傷口已無黑紫色血流出,麻癢之感已消。頭中清明如初。些許皮肉之傷在他而言已無妨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