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許是瞧出姜灼臉上有些詫異,忙回頭喝住女郎:「竹兒,不可造次,這一位乃是宮中太醫,更是聖上親自指派,還不上來見禮。」
「姜太醫明明是女郎家,為何要行男兒之禮?」那位女郎倒不羞怯,上前福了福身,直接問出口來。
姜灼竟也笑了,還真同她解釋起來:「大戰之時,為了方便,我自是扮作男兒模樣,若再行女子禮節,反倒怪異了,如此多時,竟也有些習慣了。」
「姜太醫莫要見笑,小女自幼養在深閨,全無見識,總愛大驚小怪。」李夫人瞪了李竹兒一眼,轉頭對姜灼陪著笑臉。
既是來瞧病的,倒不好在此多言,少不得李夫人請姜灼進到了正院。
「此處乃家中婆母常居之所,我們一家老小隨夫君來此就任,倒也沒有多久,不過自打婆母住進來之後,便著了怪病,進而許久不得出門。」李夫人領著姜灼站在院子當中,卻似乎並沒有打算帶她進去。
姜灼心下極是不解,且聽著李夫人道來:「不知夫君有無同姜太醫提過,婆母所得,乃是畏風之疾,稍見微風,身上便會不爽,輕則發寒熱,若是重些,甚而會暈厥,無奈之下,只得閉戶深藏,竟是連屋子都不敢踏出一步了。」
「夫人,奴總覺得,這屋中有什麼鬼祟,」一名李夫人貼身嬤嬤在旁邊道:「別瞧這郡守府修得這般豪華,聽得說,都是前任郡守用掙來的昧心錢堆砌出來的,這其中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少不得人怒鬼怨,如今他們滿門被抄,死得死,散得散,倒是逃過了,只這戾氣,卻是從此留了下來。」
未等李夫人說話,倒是李竹兒哼了一聲:「也不知何人在傳這些怪力亂神的話,便是有鬼祟,尋的也是前頭那貪官的仇,與吾等何干,再說了,聖上最恨巫蠱之術,你們還在這兒亂說,可是嫌阿爹這官沒當到頭?可都別忘了,聖上就在前院住著呢!」
姜灼不由被這女郎的話給逗笑了,未想她知道得不少,便比如諸葛曜厭惡巫蠱,倒是一點無錯,而身為大夫,姜灼也不信這個。
「叫人下去查查,看誰在說嘴,問他到底有何等目的,若是個不妥當的,趕出去便是,」李夫人瞧了瞧姜灼,吩咐下面人道:「還有,誰再敢亂傳,也一併趕了。」
聽得主人這麼說,下面再沒人敢說什麼,各自乖乖地閉了嘴。
「李夫人,不知老夫人何時犯的病?」姜灼不免觀察了一下,果然,李老夫人正屋門窗緊閉,倒似為了不肯透進半點風一般。
「婆母病倒,到如今已有數月,開始之時延請了不少大夫,有說虛症,有說實症,莫衷一世,倒是這藥用過不少,結果,不但沒有半分用處,更是愈來愈重,我家大人,真是心急如焚。」
姜灼想了想,問:「如此,夫人可否將之前的藥方,拿來與小女瞧瞧。」
「便請姜大夫稍等,」李夫人立時應下,又忙著叫人去到李大人處,取了方子過來。
眾人皆陪姜灼等著,倒是李竹兒這時走到她旁邊,問道:「姜太醫真真厲害,我可頭一回瞧見您這般年輕的大夫,還是位女郎家,這長安城竟是這般開化?」
「李女郎過獎,長安城……小女能當太醫,是獲了先帝恩准。」姜灼不自覺地又衝著李竹兒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