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一看,姜灼便在那些人裡,看到一張熟臉。
是魏菓瑤。
魏菓瑤穿著一襲寶藍的襦裙,外皮同色鑲白狐狸毛大氅,綰了一個墜馬髻,簪一朵金步搖,她本身容貌出眾,這稍微一裝扮,在一眾貴女中,便相當出眾。
崔嬤嬤眼皮也不抬,嗓音淡淡地道:「公主還在休息,怕是不能見諸位貴女,還請各位女郎回吧。」崔嬤嬤還是記恨昨天的事情,都說人和人之間的感情是相處出來的,這話半點也不假。
平遙公主自幼養在崔嬤嬤身邊,是崔嬤嬤奶大的,在崔嬤嬤心裡,那平遙公主便如同自己的親女兒一般,甚至比自己的孩子還要親。
平遙公主無端服用杏仁糕,過敏導致病發,崔嬤嬤看著別提多心疼了,再看這裡面那幾個罪魁禍首,她若能高興起來真就怪了。不過,崔嬤嬤也是宮中的老人了,不管心裡如何,面上總還算過得去。
那些貴女中,屬魏菓瑤的身份,最為尊貴。
她是魏家的嫡長女,是魏長歡的親妹妹,如今魏家聖眷正濃,魏長歡又是個手握兵權的將軍,旁的貴女都讓著魏菓瑤,巴結著魏菓瑤,捧著魏菓瑤,往日有什麼樣的宴會,總是不忘帶上她。
如今出了事,大家也是眼巴巴地看著她,希望她給拿個主意。
魏菓瑤也當仁不讓,微微上前一步,衝著崔嬤嬤盈盈一福身,給足了崔嬤嬤面子:「嬤嬤,昨日之事,確是我們唐突了,也怪我們不知曉公主的情況,當時又無宮女指正,竟害得公主發病,今日我們聚集在此,便是來請公主責罰的,無論責罰多重,我等絕無怨言。」
魏菓瑤聲音輕輕的,緩緩慢慢,有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腔調,總之聽上去很好聽。
房醫女聽到這話,就笑了,她跟姜灼小聲地道:「魏家女郎是個厲害的,嘴裡一口一個認罰,卻把當日在職的宮女,一塊連累上了,畢竟貴女們又不是天天貼身伺候公主,有些疏漏,也是正常,可公主身邊的宮人沒有指正出來,反倒是害公主發病的主要元兇。」
姜灼沒有吭聲,目光卻放在了魏菓瑤身上。
魏菓瑤無疑是美的,且舉止大方,也很聰明,那一日在玉兮館相遇,姜灼猜出,魏菓瑤肯定認出了她,可她卻沒有當眾拆穿,反倒裝作什麼都不知。
鄭無空回到長安也有好幾日了,魏菓瑤一直不曾露面,不知道是真的死了心,還是在想其他法子,畢竟前面那麼多年,魏菓瑤為了拜入鄭公門下,可是費了不少力氣呢。
崔嬤嬤如何聽不出魏菓瑤話裡的意思,卻也不能說什麼,畢竟她的行為,確實有些遷怒了,再者真要降罪這些貴女,也該由皇上或王貴妃出面。
於是乎,崔嬤嬤捏了個宮禮,笑言:「魏大女郎說的是,確是宮人照顧不周,怎能怪貴女們?只是,公主確實大病未愈,這般早還沒醒呢,這外頭天寒地凍的,奴才也怕諸位女郎受寒,不如諸位且先回去,等到晚些時候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