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被吹的騰空飄起,心情也被吹的如同髮絲一般凌亂,因為知道林悅生曾經有多愛,所以才會這般覺得茫然無措。
她,沒有安全感。
歐陽楓走了過來,用那種玩味的口氣說:「咦,怎麼一個人跑這裡來了?」
朝顏沒好氣的撇他一眼,把視線重新移回遠處的海面:「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樂趣。」
「難道……」他故意用手指了指林悅生的方向:「你看到生哥跟芊雪在一起,不會覺得心裡不舒服嗎?」
呵,朝顏冷笑一聲,直視著他說:「歐陽楓,你真幼稚,上次把我騙到你家,只為了讓我看到林悅生跟沈芊雪在一起,現在又故意把沈芊雪帶過來,不就是為了讓我看到這一幕嗎?你處心積慮做這些無聊的事,是不是我要說我心裡不舒服,你才會覺得自己的心思沒有白費?」
「天哪,瞧你這話說的多委屈,其實你換個角度想,你若是篤定生哥對你的感情,你是不會介意我怎麼折騰的,對不對?相反的,你是覺得對他沒信心,所以才會用這樣憤怒的口氣跟我說話是嗎?」
朝顏看著歐陽楓得意的樣子,心裡明明很生氣,卻只能壓抑的告訴自己,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就不生氣。
「你錯了,我很相信我的老公,所以,你儘管折騰吧。」
她轉身往回走,走到林悅生剛才坐的地方,他卻已經不在那裡。
愣愣的望著已經空掉的位子,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為什麼他都不找她?為什麼又跟沈芊雪一起消失了?
「別發愣了,他們去檯球室打檯球去了。」
歐陽楓從她面前走過去,看似好意實則心懷不軌的提醒了句。
如果她這時候追過去,就正好著了歐陽楓的道,把凳子一拉,她從容的坐下來,繼續欣賞海上的風景。
令她意外的是,沒坐多大會,沈芊雪竟然來到了她面前。
「我可以坐下嗎?」她輕聲問朝顏。
朝顏詫異的抬起頭,隨意說:「當然可以了,不坐下,難道要站著跟我說話啊。」
心裡偷偷苦笑了笑,明明那麼忐忑不安,竟然還有心思跟情敵開玩笑。
「朝顏,對不起,我留在這裡,你一定覺得很不開心吧?」
沈芊雪低下頭,兩隻手很無措的搭在腿上,時不時的用指甲在褲子上劃來劃去。
朝顏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十分的複雜,她輕聲說:「芊雪,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你這樣是想讓我難堪一些麼?」
「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承認我很難過,可我從來沒有怨過你,我們都是女人,女人不該為難女人的……」
沈芊雪說的誠意十足,反倒讓朝顏愈發心裡不好受,鑑於她和芊雪之間特殊的關係,她真的想不理解,為什麼一個女人可以寬容成這樣?到底是因為心底太善良,還是因為其它原因?
這個問題她在心裡想了一百個答案,可嘴上卻並沒有問出來,只是很平靜的告訴對面那個溫柔的女人:「芊雪,如果我和你換一換位置,我可能做不到你的大度,因為,在愛情面前自私的女人,不一定就是壞女人。」
「我知道,可我更知道,悅生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朝顏詫異的抬起頭:「難道你所有的剋制只是因為怕林悅生不高興,會對你反感嗎?」
以為沈芊雪會否認,誰知她竟然承認了:「是的,任何悅生不喜歡做的事,我都不會去做。」
她用手理了理耳邊的長髮,悠悠的說:「因為他不喜歡被死纏爛打,所以我就不哭不鬧,默默的站在遠處看著他,我不渴望他能回頭,只希望他知道,他曾經愛過的人,願意成全他的幸福。」
沈芊雪說到這裡,眼圈又紅了,朝顏撇開視線,淡淡的說:「謝謝你成全他,你是一個好女人,我替悅生向你說聲對不起……」
「不必了,這三個字他已經跟我說過很多遍。」
兩人不在說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朝顏不想這麼繼續尷尬的待著,片刻後起身說:「這裡風大,我先回房間了。」
沈芊雪沒有說話,只是在她轉身的時候喊了聲:「朝顏……」
「恩?」她疑惑的回過頭。
「你比我好在哪裡?我一直都不想明白,為什麼我們幾年的感情抵不過你們半年?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哪裡不如你了……」
朝顏重重的嘆口氣,聽著身後的女人輕聲抽泣,很無奈的說:「我也不知道我好在哪裡,其實有很多人是不喜歡我的,悅生喜歡我,我很感激他,至於我好在哪裡,也只有愛我的人才知道。」
她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如果想知道原因,不該是問她的。
林悅生打了二個多小時的檯球,朝顏回房間後便再也沒出去過,她安靜的拿著一本丹尼爾的名著《魯濱孫漂流記》,蜷在臥室的沙發上,認真的看著。
門吱呀一聲開啟,接著林悅生走了進來,看到他的那一刻,朝顏真想撲上去緊緊的抱著他,可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她要讓他知道,即使他不陪著她,她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
張愛玲說過,一個男人徹底懂了一個女人之後,是不會愛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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